第152章 工作而已

    第152章 工作而已
    学生们排排站立,眼神却四处扫描。
    偷瞄旁边的同学,讲台上鍠亮脑门儿的校长,周围的老师,以及任何长相扎眼的男生女生。
    这趟新旅程的开场白,是校长在讲台上的那番演讲。
    “首先,欢迎大家参加开学典礼。”
    果然,演讲迅速滑向无聊的深渊。
    毕竟,全世界的校长致辞,都像统一配发的安眠药。
    这时,一台架在云台上的摄像机缓缓推进,锁定了一位倚墙站著的女学生一一温见微长发隨意束在脑后,乾净的肌肤衬得眼下那颗小痣格外清晰,身上那套校服显得有点晃荡。
    温见微正偷偷用手机备忘录,记下脑中蹦出的旋律。
    她的梦想,是成为作曲家。
    镜头给了温见微一个特写。
    按剧本,她的內心旁白將紧隨其后,大概是个简单的自我介绍。
    接著,正对她的摄像机开始移动。
    镜头慢悠悠向左平移,掠过温见微右侧的一名男同学,又扫过一名女同学。
    在扫过几张面孔后,它稳稳地定格了。
    一?
    纪泽林正百无聊赖地打著哈欠。
    作为新生,他的身高和长相实在有点鹤立鸡群。
    当然,温见微的旁白立刻跟上,从她的视角介绍了纪泽林。
    镜头也適时捕捉到几个女生偷瞄纪泽林的小动作。
    纪泽林心想:“这典礼得什么时候结束?”
    镜头重新聚焦在轻声抱怨的纪泽林身上。
    “好睏啊。”
    虽然外表清爽利落,但纪泽林眼神里透著股深沉的懒劲儿。
    倒不是圆滑世故,而是散发著一股无精打采的味儿。
    紧接著,凌浩的声音响彻礼堂。
    “cut....”
    “好!这条过了,准备切广角。”
    单镜头拍完,开始转场布置大全景。
    虽然是同一个开学典礼场景,但凌浩监视器里的画面构图已经天翻地覆。
    坐在旁边的监製忍不住小声感嘆:“才第一镜,我就有点上头了,就我这么觉得么?
    ,凌浩用他的下巴抵著监视器边缘,闻言笑了笑:“那是沈修和姜月演得够味儿。”
    一股暖融融的兴奋感,迅速在工作人员间蔓延开。
    “是不是感觉特清爽?等加上音效、滤镜,画面再一调,肯定更好!”
    “演员顏值和剧的氛围配一脸,浪漫喜剧那味儿蹭就上来了。”
    儘管只是开拍的第一场第一镜,整个剧组却已经一头扎进了《过期情书》的世界里。
    这让凌浩脸上露出了老父亲般的满意微笑。
    “现场都这么入戏,观眾还不得跟著上头?”
    《过期情书》的精髓,確实是那些怦然心动的瞬间,但编剧周莉娜还藏了另一招。
    精准戳中学生时代特有的那份情感和记忆,让经歷过的人共鸣,让正在经歷的人会心一笑。
    一个要么让你感慨“对对对就是这样”,要么让你瞬间穿越回教室的故事。
    凌浩执导的《过期情书》,就是要这样温暖治癒,再带点滤镜。
    “cut!很好,转下一场!”凌浩在对面发號施令。
    化妆组立刻冲向沈修和姜月补妆。
    神奇的是,群演们也像收到无声指令般,齐刷刷退场。
    转眼间,镜头里只剩下沈修和姜月两人。
    这正是导演的安排。
    其他学生虽然在剧本里存在,但此刻都已被“清场”。
    这是凌浩刻意为之,目的是让观眾的目光精准锁定纪泽林和温见微,聚焦他们细微的表情变化和內心的波澜起伏。
    “纪泽林就位!”
    “温见微就位!”
    不久后,收到化妆完成的信號,凌浩再次举起扩音器。
    “好!action!”
    镜头首先锁定沈修。
    他眼睛微红,大概是刚打过哈欠,整个人透著一股隨时会睡著的懒散劲儿,还带著点倔。
    他漫不经心地把额发向后一授。
    此刻,沈修儼然已是“纪泽林”。
    纪泽林眨了眨眼,礼堂虽静,校长冗长的讲话声却仿佛在耳边喻喻作响。
    这是个新奇又充满可能的时代,而纪泽林被扔进了这无聊的开场白里。
    显然,他对开学典礼提不起半点兴趣。
    “这光头校长还要讲多久?”
    他脑袋微微歪向一边,眼神空洞放空,被镜头逮个正著。
    就在这时,一直假装专注看校长的纪泽林动了。
    他警见斜对面靠墙站著的温见微。
    镜头追隨著他的目光移过去,又很快被他拽回前方。
    “她在干嘛?”
    因为温见微,那点死透的兴趣竟又冒了头。
    他有点好奇,这开学典礼上,也就她能勾起纪泽林这点心思了。
    於是,他又偷偷瞄了一眼。
    “又在写歌?还是瞎涂乱画?”
    管她呢,要是被抓住挨训,那才叫有意思。
    纪泽林眼晴重新看向前方,但眼神有点飘忽。
    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彆扭劲儿,悄悄在心里拱了出来。
    终於,他的目光还是溜回了温见微身上。
    可紧接著这回,温见微也正看著他。
    “啊?”
    两人目光撞了个正著。
    镜头在两人之间快速切换,捕捉了这奇妙的五秒“对峙”。
    纪泽林被这陌生的感觉弄得有点懵,下意识想藏起那点自己也搞不清的情绪。
    他对著温见微竖起了中指。
    “疯子!”温见微一惊,立刻吐舌头反击。
    无声的战爭没持续几秒,她便假装生气,飞快地把头扭正。
    一直冷眼瞧著她的纪泽林小声嘀咕:“喷,又闹小性子了。”
    他脸上绽开一丝平日里少见的笑意。
    那笑意极淡,淡得几乎无人察觉,却盛满了真实的愉悦与真诚。
    纪泽林心想:“隨她去。”
    他还是没完全搞懂自己的心思。
    这种笨拙劲儿,搁纪泽林身上可太常见了。
    但对观眾来说,却成了一种奇妙的刺激,挠得人心头髮痒。
    证据就是,围观这一幕的配角们已经炸开了锅。
    “沈修——他、他咋能这么可爱?!”
    “就那一瞬间的笑,真的好有感觉!”
    “这小伙子集傲娇少年和沉稳老成於一身?喷,要命了!”
    “他要是这么专注地看我一眼,我立马缴械投降。”
    第二天,临近中午。
    前一天首拍告捷的《过期情书》剧组,已经在春融路铺开了阵势。
    小路笔直,两侧树正当季。
    可惜蓝楹期未到,剧本里那场戏要么改种,要么只能靠后期特效弥补了。
    选这儿理由简单,跟剧本描述的场景最像。
    此外,剧组的动静成功引来了路人围观。
    “快看,这是在拍戏吧?”
    “啥戏?电视剧?电影?”
    “能看见明星吗?”
    不过,围观区离拍摄点老远,里面啥样根本看不清。
    他们要拍的是《过期情书》剧本里的第一场戏。
    换句话说,不是闪回的学生时代,而是当下。
    纪泽林和温见微第一次確认彼此心意的重头戏。
    为了烘托这份迟来的心动,导演组祭出了大招,那就是吻戏。
    一句话,这场戏举足轻重。
    甚至可以说,《过期情书》成不成,就看这一哆嗦了。
    “瓣到位!”
    “哪儿呢?多搬几箱来,別抠搜的,爭取一条过!”
    “收到!”
    “哎!那谁?是我们的人吗?”
    “看著像围观群眾!”
    “什么?就让他们那儿看?挡镜头了知不知道?赶紧清走!”
    几十號工作人员热火朝天地忙活著。
    凌浩自然也没閒著。
    “风机测试,两边都给我开起来!”
    凌浩正亲自盯著布景用的风机,这可是营造浪漫瓣雨的关键道具。
    “风力能再调大点不?”
    “行,这档可以!”
    “来,撒点瓣彩排看看效果!”
    很快,彩排用的假瓣铺了一地。
    “导演,效果咋样?”
    “嗯还行。实拍一条看看效果再说。”
    “要不要往后面树上也贴点瓣?”
    “贴了就得处理整个背景,那得搞到半夜,清理还麻烦。算了,背景儘量靠后期特效搞定吧。”
    “明白!”
    好在奈飞预算够厚实,烧点特效钱不是事儿。
    就在幕后团队忙得脚不沾地时,拍摄区的树荫下,沈修安静地坐著。
    他双腿交叠,垂眸看著剧本,表情那叫一个云淡风轻。
    白衬衫配浅蓝牛仔裤,清爽又应景,头髮也一丝不乱。
    整个人透著股“岁月静好”的淡定。
    路过的几个工作人员忍不住嘀咕。
    “这真是沈修第一部爱情片?也太稳了吧——”
    “听导演说,他平时就这状態,对啥都兴致缺缺的样子。”
    “可接下来是吻戏啊?剧本还改得挺激烈的。”
    “就是啊,他居然坐得住?换我早紧张得原地转圈了。”
    但真相是,沈修正拼了老命维持他那张淡定面具。
    “不,等等。”
    因为这一刻,终於来了!
    当初接下《过期情书》,拋开作品本身,多少也就衝著那场吻戏。
    可现在,他马上就要和顶流女团成员姜月,真刀真枪地拍吻戏了。
    那场戏,迫在眉睫。
    真要亲了?
    沈修感觉自已秉在梦粗,即使那张脸依旧绷得死紧。
    可周围的一切,都精准无误地朝著吻戏推进。
    摄秉机就位、灯光调校、风机轰鸣、瓣堆成小山、收音设备调试完毕、围观区人头赞动这感觉还真不好说,有些奇怪,但算不上紧张。
    “我快不行了。”
    换作江彦辰或林絮柳,能这么淡定?
    他不知道。
    拢个月前,他还只能在电视里或想像中见到姜月,现在却要和她拍吻戏了。
    他早知道有这一天,可真到了现场,他浆不得这天永远別来。
    真刀真枪,说来就来了—
    可这毕竟是演戏。
    正当沈修发愣时,有人拍了拍他肩膀。
    沈修一激灵,转头看见杨昭野站在那儿,后面还跟著他的团队,包括陈深。
    他们是来现场给他打气的。
    杨昭野咧著嘴笑:“本来想问问你感觉咋样,不过看你这样-挺淡定的哈?”
    淡定个鬼,这拍吻戏和其他戏份能一样么?
    沈修没法吐露真心,只能板著脸回道:“工作而已。”
    “对,工作而已!行了,再有一会儿得开拍了。”
    “知道了,杨哥。”
    杨昭野转身走了,白和张佑文也跟著离开。
    只有陈深没动,他四下瞄了瞄,凑近沈修,压低声音。
    “喂,修狗。”
    “啥事?”沈修头也不抬,假元看剧本。
    “我都嫉妒死了。”
    “闭嘴,头一回拍这种戏,我紧张。”
    “我是真嫉妒,嫉妒疯了!”
    秉是突然回过神,陈深对著沈修重重嘆了口气。
    然后,他神神秘秘地从兜里摸出一样东西,连同一瓶水塞给沈修,是一小瓶漱口水。
    “刚买零食顺带的,觉得你可能用得上,拍之前好好漱漱口。
    ,沈修默默接过,心说这货五大三π的,有时倒是比自个心细。
    陈深又嘟囊了一句“嫉妒死了”,这才走开。
    沈修默默拧开漱口水,仔仔细细漱了好拢遍。
    这会儿,凌浩正看著一棵树。
    “姜月,这棵树感觉不错,你就在这儿捡,然后奔向纪泽林。”
    “好的,凌导。”
    姜月穿著蓝色外,正和凌浩进行简单的走位排练。
    比起高中时期的造型,她的妆容略浓,长发自然垂落。
    凌浩看著她,小心试探:“能接伶吗?场景改成这样,要是觉得太激烈有负担,现在还能往回调整。”
    这场戏的关键其实在姜月身上,沈修固然重要,但需要她爆发出足够的情感。
    凌浩有点担心她的状態。
    姜月却很篤定:“没什么负担,演戏而已。”
    她甚至还笑了笑。
    这让凌浩鬆了口气:“那就好,真觉得困难了,隨时喊停。”
    “嗯,知道。”
    实际上,姜月早就下定了决心。
    不,准確说,从接下剧本那刻起她就准备好了。
    虽然看到自己偶秉沈修近在尺尺,心跳快得秉要撞出胸口,但她也进了,比以前稳多了。
    “我能行,就是演戏,演戏而已!”
    为了当个合格的粉丝,她必须完美完成这场重头戏。
    此刻的姜月,心態稳如磐石。
    “五分钟后正式开拍!”
    凌浩一声令下,工作人员动作加快,沈修的漱口频率也直弗上升。
    经验丰富的姜月也加入了漱口行列,还补了点草莓味润唇膏,甚至悄悄喷了点香水,以防万一。
    “群演就位!”
    就在这时,负责填充背景的群演,迅速在拍摄区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