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逆转乾坤第一步,黄埔龙吟

    祁同煒死死盯著脑海中那行冰冷的文字,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几乎停止了跳动。
    血脉干预?
    重塑歷史?
    灵魂湮灭?
    他第一反应不是惊喜,而是荒谬。
    一种极致的荒谬感。
    这是他精神崩溃后,自己臆想出的最后救赎,还是老天爷在关上门后,又给他开了一扇通往地狱的窗?
    他试著集中精神,想要將这片幽蓝色的光幕驱散。
    可那光幕如同长在他灵魂里的肿瘤,无论他如何抗拒都纹丝不动。
    反而,隨著他的精神集中,光幕上的文字变得更加清晰,甚至连一些细则都自动浮现出来。
    【血脉干预模式:精神同调。宿主將以第一人称视角,感知目標人物的所思所想,並可將自身意志与部分见识,以“灵感”、“衝动”或“执念”的形式,传递给目標人物。】
    【干预强度:取决於宿主精神力投入量,以及目標人物自身意志的强弱。若目標人物意志与宿主意志產生激烈衝突,將引发“意志对抗”。】
    【意志对抗:对抗將剧烈消耗宿主精神力。若宿主精神力耗尽,干预將强制中断,宿主灵魂將遭受中等程度反噬,大概率陷入长期昏迷。若宿主强行透支灵魂本源进行对抗並失败,灵魂將彻底湮灭。】
    每一条规则,都像是一条冰冷的锁链,让祁同煒的手脚愈发沉重。
    这不是无所不能的神器。
    这是一场赌上灵魂的豪赌!
    赌桌的另一头,是他那个被系统评价为“懦弱”的爷爷。
    让一个怕死的农民,主动去投身於二十世纪二十年代那个死亡率高得嚇人的革命熔炉——黄埔军校?
    这成功的概率比他前世买彩票中头奖的概率,高不了多少。
    一旦失败,自己就会变成一个躺在床上流口水的白痴,由那对早已被生活压弯了腰的父母,照顾一辈子。
    那样的场景,比让他立刻去死还要残忍一万倍。
    放弃吧。
    一个声音在他心底响起。
    安安稳稳地过完这一生,不好吗?
    忘了那些不切实际的野心,忘了那些血海深仇。做个普通人,娶妻生子,看著父母安享晚年。
    这不就是前世跪在权力脚下时,偶尔在午夜梦回,最奢侈的幻想吗?
    他眼前,甚至浮现出了那样的画面。
    几十年后,他两鬢斑白,坐在村口的槐树下,给一群孙子孙女讲著自己年轻时考上汉东大学的“光辉事跡”,享受著儿孙绕膝的天伦之乐。
    多好啊。
    可这画面只持续了一秒,就被另一幅画面毫不留情地撕得粉碎。
    他看见了梁璐那张高高在上的脸,看见了高育良那双永远藏著算计的眼,看见了赵立春那只在汉东上空盘踞多年,看不见却无所不在的巨手。
    他想起了自己像狗一样,摇著尾巴去为他们办那些见不得光的事。
    他想起了自己每一次晋升时,那短暂的喜悦,以及隨之而来更深的空虚与屈辱。
    他的一生都在仰望別人的脸色,都在追逐別人施捨的权力。
    他活成了一个符號,一个工具,一个笑话。
    那样的生活真的是他想要的吗?
    不!
    与其像条狗一样,窝囊地、憋屈地在回忆和不甘中慢慢烂掉、发臭。
    还不如就用这条捡来的烂命,去赌那万分之一的可能性!
    赌贏了,他祁家,將彻底翻身!
    他祁同煒,將真正把自己的命运攥在自己手里!
    赌输了,不过是换一种死法。
    至少,他反抗过!挣扎过!
    至少,他没有像前世一样,跪著走向那个早已註定的可悲结局!
    想通了这一切,祁同煒只觉得胸中那股积鬱了半生的怨气、死气、不甘之气,在这一刻轰然引爆!
    眼中的迷茫与犹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是前所未有的疯狂与决绝。
    “我祁同煒,前世跪过,输过,死过!”
    “这一世,烂命一条,赌了!”
    “我倒要看看,我那懦弱了一辈子的爷爷,在我手里能不能活出个人样!”
    “我倒要看看,这天,这地,这狗日的命运,能不能被我胜一次!”
    对著那片幽蓝色的光幕,在心底发出了穿越生死的咆哮。
    祁同煒將全部的精神,所有的意志,毫不保留狠狠撞向了那个闪烁著危险红光的选项。
    【是!】
    一瞬间,天旋地转!
    祁同煒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身体里硬生生抽了出来,扔进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时空漩涡。
    无数的人影、声音、画面,如同走马灯般在他眼前飞速闪过。
    最终,所有的混乱都归於平静。
    他的意识降临在一片陌生的黑暗中。
    紧接著,一个带著浓重乡音、充满恐惧、属於另一个人的心声清晰地在他“耳边”响起。
    “……不行,不行,广州去不得,听说那边天天都在打仗,死人跟割麦子一样,俺要是死了,爹娘咋办?俺得在家守著那几亩薄田,安安稳稳过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