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甘露殿揪通敌世家

    甘露殿內,灯火通明。
    秦昊端坐於御案之后,手指无意识地轻叩著光滑的紫檀木桌面。
    他穿著一身常服,在跳跃的烛火下,面容显得愈发深邃冷峻。
    诸臣们陆陆续续赶到,个个官袍整齐,但脸上多少都带著些刚从被窝里爬出来的惺忪与惊疑。
    彼此见面,也只是用眼神略一交流,便按品级肃立於殿中,无人敢交头接耳。
    武將们则分立另一侧,甲冑在身,带来一股肃杀之气。
    林文渊、崔璞等世家代表最后抵达。
    他们神色最为复杂,既藏著几分 “深夜获召、能参与这场小范围密谈” 的隱秘喜悦 ——
    这份 “专属感”,让此前鲜少近身权力核心的他们,终於有了踏入其中的契机.
    他们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目光扫过在场之人时,暗自在揣摩这场深夜小会的真实用意,也在不动声色地衡量著各方立场。
    殿前司指挥使张扬按刀立於殿门內侧,眼神若有若无的看著世家的方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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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人已到得差不多,秦昊停止了叩击桌面的动作。
    他抬起眼,目光沉静地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
    殿內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的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
    “深更半夜,將诸位从府中请来,实因有要紧国事相商。”
    “诸位心中大抵已对我深夜召集的缘由有所揣测,只是其中细节,想必诸位尚不知情。”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下文武,沉声道:
    “夏德全,將这道奏摺传下去,让眾人看看,我大乾前线如今究竟是何境况。”
    一旁躬身侍立的夏德全闻言,忙上前半步接过秦昊递来的奏摺,而后依旧弓著身子,一步一顿地向殿下文武走去。
    最先接过奏摺的,是顾之江等各部尚书。
    几人指尖拂过奏摺封皮,匆匆过目后,便立刻递向下一位,神色间已添了几分凝重。
    待奏摺传到世家子弟手中,第一位看完的人脸色骤然煞白,指尖微微发颤,几乎是慌忙地將奏摺塞给了下一人。
    不多时,所有世家子都已阅毕,殿內的气氛骤然紧绷。
    他们个个脸色异样,或是垂眸掩色,或是侧眼瞥向身旁人,眼神里藏著难以掩饰的警惕,仿佛彼此都成了潜在的隱患。
    奏摺很快便传到武將一列。
    秦龙最先看完,他握著奏摺的指节微微泛白,眸子骤然眯起,目光沉沉地扫过那群神色不自然的世家子,眼底翻涌著冷意。
    待所有武將都阅完奏摺,殿內终於压不住怒火。
    一名性子素来暴躁的武將猛地站了出去,声如惊雷:
    “尔等狗贼!竟敢私通女真!
    是谁给你们的胆子,敢犯下这等通敌叛国的滔天罪行!
    若让本將军查出是谁所为,定叫他后悔生在这世间!”
    隨著这声怒吼,殿內所有目光,如同实质般的刀剑,死死钉在了世家代表们所在的方位。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起来,烛火噼啪的爆响都显得格外刺耳。
    林文渊、崔璞等人脸色愈发难看,在那一道道或愤怒、或审视、或冰冷的目光下,如同被架在火上炙烤。
    他们彼此间下意识地拉开了一丝微不可察的距离。
    原本因被召见而生的那点隱秘喜悦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恐慌和自保的念头。
    就在这时,秦昊再次开口,瞬间压下了所有的骚动和怒火:
    “肃静。”
    仅仅两个字,让那暴怒的武將也只能强压火气,退回班列,但一双虎目依旧喷火般瞪著世家方向。
    秦昊的目光缓缓扫过殿下眾人,最终落在那些面色惨白的世家代表身上,语气平静得令人心悸:
    “奏摺所言,乃是蓟州镇守將军江志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初步查证。
    黑石谷中起获的军械、金银,以及……那些尚未完全解密的往来密信,桩桩件件,似乎都指向在座的某些人,或者说,你们所代表的家族。”
    他略作停顿,给予压力充分发酵的时间,才继续道:
    “边疆將士在前线浴血奋战,保家卫国。
    而有人,却在后方,將刀剑、粮餉,乃至我大乾的边防虚实,源源不断送往敌手?
    此等行径,与禽兽何异?与国贼何异?”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打在世家代表的心上。
    有人额角已渗出细密的冷汗。
    “然......”
    秦昊话锋一转,声音依旧平稳:
    “江將军奏报中也提及,证据仍在深挖,牵连几何,尚未可知。
    本王今夜召集诸位,而非直接下令拿人,便是想给一个机会。”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
    “一个主动澄清、戴罪立功的机会。”
    “是谁参与了?参与了多深?背后还有何人?
    现在说出来,或许还能保全家族,留有一线生机。
    若待江將军將铁证一一查明,或是边关再有类似消息传来……”
    秦昊没有再说下去,但未尽之语中的森冷杀意,让整个甘露殿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
    殿內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世家代表们低著头,无人敢与秦昊对视,也无人敢在此刻轻易开口。
    承认是死,不承认,若被查出来更是诛连九族的大罪!
    这分明是一场鸿门宴,秦王是要他们互相揭发,自我清洗!
    秦昊並不急於催促,他重新靠回椅背,端起手边已经微凉的茶盏,轻轻呷了一口。
    他在等待,等待恐惧压垮某些人的心理防线,等待这潭水被他彻底搅浑。
    他的目光掠过世家眾人,扫过面露快意的武將,扫过神色凝重的文臣,最后与底下顾之江有一个极短暂的眼神交匯。
    顾之江微不可察地轻轻頷首,表示一切安排都已就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