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黑石谷事发

    甘露殿內,秦昊刚放下硃笔,夏德全便捧著一份密报走了进来。
    “殿下,韦家最近动作频频,韦学士昨日还去了趟吏部尚书家,似乎在商议著什么。”
    夏德全躬身稟报,“还有,方才宫道上,韦玥拦著崔家姐妹滋事的事,也查清楚了。”
    秦昊接过密报,漫不经心地翻看著,指尖在 “韦学士” 三个字上轻轻划过:
    “韦家倒是急不可耐,生怕別人不知道他们想靠女儿上位。”
    “那要不要……”
    夏德全试探著问道,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秦昊抬眸看了他一眼,淡淡道:
    “不必。选秀还没开始,现在动他们,只会打草惊蛇。”
    他將密报放在案上,指尖轻轻敲击著桌面:“韦玥骄纵,崔琳沉稳,裴纤背后的裴家又在观望…… 这选秀,倒是成了一块试金石。”
    “殿下是想借著选秀,看看这些世家的底细?”
    夏德全恍然大悟。
    “不止。”
    秦昊站起身,走到窗边,望著窗外巍峨的宫墙:
    “本王要让他们知道,在我底下的大乾,终究不是和以往一般,能让她们为所欲为的。
    他们想攀附,可以,但必须守本王的规矩。
    若是敢越过线……”
    他的声音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冷冽,“那就別怪本王对著这些百年、千年世家的族谱杀人。”
    夏德全连忙躬身:“奴才明白。那三日后的选秀,奴才会多派些人盯著,有任何动静,立刻向殿下稟报。”
    秦昊点点头,目光重新落回案上的奏摺:
    “去吧。对了,崔家那边,多留意些。
    崔璞看似悠然,可崔家百年根基,没那么简单。”
    “是。”
    夏德全退下后,甘露殿又恢復了寂静。
    秦昊拿起案上的密报,缓缓展开,目光落在崔琳的名字上。
    长春宫內,小皇帝对崔家姐妹的关注,太后的敲打,林舒月的试探…… 这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与此同时,崔府的正厅內,老夫人正坐在上首,听著崔韦氏讲述宫中的经过。
    听完后,老夫人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琳儿,婉儿,你们姑母说得对,这宫里的路,只能靠你们自己走。
    三日后选秀,你们只需记住,守住本心,莫要爭强好胜,也莫要自轻自贱。”
    她看向崔琳:“琳儿,你是姐姐,要多照顾婉儿。
    凡事三思而后行,別被人当枪使。”
    又看向崔婉:“婉儿,你性子软,到了宫里,要学著沉住气。
    不该看的不看,不该听的不听,不该说的不说。”
    姐妹俩齐齐点头:“孙儿记下了。”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崔禪蹦蹦跳跳地跑了进来,一把抱住崔婉的腿:、
    “二姐,你们从宫里回来了!
    宫里好玩吗?有吃吗?”
    崔婉蹲下身,摸了摸他的头,眼眶微微泛红:
    “宫里不好玩,也没有吃。
    禪儿乖,姐姐三日后还要去宫里,等姐姐回来,给你带吃,好不好?”
    崔禪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看向崔琳:“大姐,你也要早点回来。”
    崔琳笑了笑,揉了揉他的头髮:
    “好,姐姐一定早点回来。”
    可她心里清楚,这一去,能否平安回来,能否带著妹妹一起回来,都是未知数。
    那座巍峨的宫墙,看似庄严华丽,实则是一座巨大的牢笼,一旦踏入,便再也身不由己。
    而与前院的愁云惨澹截然不同,此刻的崔家书房內,气氛凝重得几乎令人窒息。
    崔璞与崔琰父子二人相对而坐,面色沉鬱,目光死死地盯著手中那封薄薄的书信。
    信上只有寥寥数字,却像一道惊雷,炸得这百年世家的现任家主与未来继承人方寸微乱,连呼吸都为之急促起来。
    那纸上別无他言,只赫然写著:
    “黑石谷事泄,赵杞已擒。”
    崔琰双目圆睁,目光死死钉在那寥寥数字之上,脸上写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
    而崔璞虽面沉如水,看似镇定,但那只紧握茶杯的手。
    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微微颤抖著。
    却泄露了这位崔家家主內心同样的惊涛骇浪。
    书房內死寂无声,唯有烛火噼啪作响,將父子二人变幻不定的脸色映照得晦暗不明。
    良久,崔璞缓缓鬆开几乎要將茶杯捏碎的手,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乾涩:
    “消息……核实了吗?”
    “是安插在镇守將军府最深处的『暗桩』冒死送出的,用的是最高级別的密讯渠道,不会有错。”
    崔琰的声音有些发紧,“父亲,黑石谷…那里可是我们与……往来最关键的枢纽!
    赵杞更是知道我们不少事!他若开口……”
    后果不堪设想。
    崔璞何尝不知。
    赵杞是他们这几个月努力的最大成果。
    他知晓的太多崔家乃至整个世家联盟在蓟州乃至北疆的秘密勾当。
    黑石谷更是他们暗中输送物资、传递消息、甚至与关外某些势力进行“特殊贸易”的隱秘据点,里面藏匿的东西,任何一件曝光都足以引来灭顶之灾。
    “江志……他怎么会突然对黑石谷动手?
    是巧合,还是……”
    崔琰思绪纷乱,“而且时机如此刁钻,正好在南雯月那莽夫搅局之时!”
    “巧合?”
    崔璞冷笑一声,眼中再无平日的悠然,只剩下老辣与阴沉: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南雯月不过是恰逢其会,成了一枚搅乱棋局的棋子,甚至可能他自己都不知道被谁利用了。
    江志……怕是早已暗中布局,就等著一个合適的时机收网!”
    他猛地站起身,在书房內踱步:“我们都被他骗了!
    都以为他新官上任,忙於整顿军务、应对边患,无暇他顾……
    好一个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那我们现在该如何是好?”
    崔琰急切道,“赵杞落入他们手中,万一熬不住刑……”
    “慌什么!”
    崔璞低喝一声,稳住儿子的心神,也稳住自己的阵脚:
    “赵杞是聪明人,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至少短期內,为了他家人的性命,他也会咬牙扛住。但这非长久之计……”
    他停下脚步,眼中闪过决断:
    “立刻启动『断尾』计划!
    所有与赵杞的单线联繫,全部切断!
    与黑石谷有关联的明暗线路,全部进入静默状態,相关知情人,该送走的立刻送走,该『处理』的……让你手下『影卫』去做,务必乾净利落!”
    “是!”
    崔琰心中一凛,知道这意味著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还有......”
    崔璞继续下令,语速极快:
    “立刻通过秘密渠道,通知京中的几位大人,以及……关外的『朋友』。
    告诉他们,蓟州有变,计划恐生波折,让他们早做准备,近期非必要,暂停一切往来!”
    “儿子明白!”
    “另外......”
    崔璞目光锐利地看向儿子:
    “让我们在朝中的人,立刻上书弹劾江志!
    罪名……就说他滥用职权、构陷边將、挑起边衅、意图不轨!
    把水搅浑,不能让他在蓟州一手遮天!”
    “是!我立刻去办!”
    崔琰领命,转身就要出去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