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9章 体察民情(一)

    “书记……江总,要不我买臥铺吧,硬座太挤了。”
    周天航喊习惯书记了,突然改口有些不適应,感受到江一鸣瞪过来的眼神,慌忙改口。
    “到西川站也就一个小时的车程,坐什么臥铺?”
    江一鸣说道:“我们是来体察民情的,不是游山玩水的。”
    “好,我马上买坐票。”
    周天航去买票,江一鸣则隨意的看著,丁力则守在他的身边,一直保护著他的安全。
    “老板,行行好吧,给我点吃的吧,我好几天都没有吃饭了,好人有好报,好人一生平安……”
    一位中年妇女,穿著破烂的衣服,伸手找江一鸣两人要钱。
    江一鸣看了眼,便从兜里掏出了十块钱给对方。
    “谢谢,谢谢。”
    中年妇女接过钱后,转而又將手伸向了丁力:“大哥,行行好吧,我快饿死了,给我点钱买吃的吧,好人一生平安……”
    “大姐,我不是刚给了你十块钱吗,这十块钱还不够你买吃的?”
    江一鸣出声说道。
    “十块钱只够我吃一顿,我下一顿怎么办?”
    中年妇女回懟道。
    “你有胳膊有腿的不能去干活吗?”
    “关你屁事?”
    中年妇女说道:“爱给给,不给拉倒,管的真宽!”
    说完,中年妇女没有再找丁力要钱,而是换另一个人去要了。
    “小妹妹,行行好吧,给我点钱吧,我快饿死了……”
    看著中年妇女不断地找年轻人要钱,尤其是学生居多,而学生还未进入社会,思想单纯,心地善良,很多都掏出了钱给乞討者。
    江一鸣正在盯著中年妇女的动向,又有一个五十多岁的男子一瘸一拐走了过来,伸出手道:“大兄弟,行行好吧,我三天没吃饭了,快饿死了,给我点钱买吃的吧……”
    这一次江一鸣无视了他。
    刚才他只是一时心善,才给了钱,现在发现,这些乞討者都是固定的话术。
    而且曾经的医学专业者,只要仔细的看男子的面部,就发现对方所说的话是谎言。
    对方面部除了脏一些外,气血很好,根本不是几天没吃饭或者长期吃不饱的样子。
    所以,他直接无视了对方。
    中年男子要了几遍,见江一鸣不搭理他,他也没有过多纠缠,就换下一个人去要了。
    “江总,票买好了,我们走吧。”
    周天航返了回来。
    “记下来,火车站乞討者眾多,疑似职业乞討者,靠骗钱为生。”
    江一鸣说道。
    “好的,江总。”
    周天航连忙说道。
    当他们走到进站口时,看到了不远处两名乞討者正在交流,两个人拿著盒饭有说有笑。
    旁边的巡逻人员,直接从他们面前经过,似乎已经司空见惯。
    “一方是肆无忌惮,一方是直接无视。”
    江一鸣摇了摇头。
    这些职业乞討者一点也不避讳,实在是太过囂张了。
    当然,这也与管理者管理不到位有关。
    自己只是临时乘坐一次车,就能发现这些人是职业乞討者,而这些天天巡逻的工作人员必然知道这些乞討者的真实身份,他们却视而不见,明显是失职。
    江一鸣只是记下了这件事,却並没有急於解决,他到下面转一圈,是要把问题匯总解决的,而不是看见一件事就解决一件事。
    这会影响到出行计划。
    上了火车之后,江一鸣三人坐一侧,对面一侧是两名年轻的女孩,以及一个中年大叔。
    两个女孩嘰嘰喳喳的聊著。
    “竹琴,快给阿姨打电话,告诉我们已经坐上车了。”
    扎著马尾,脖子上掛著相机的陈寧佳说道。
    “哦,对了忘了给我妈匯报行程了。”
    徐竹琴伸手摸向兜里,脸色顿时变了,她慌忙站起身去摸其他兜,但依然没有手机。
    “竹琴,怎么了?”
    “我,我手机不见了。”
    “会不会放包里了,快看包里有没有。”
    陈佳寧提醒道。
    “我没有放包里,就在兜里放著。”
    徐竹琴说话的时候,还是打开包看了看,但依然没有找到,顿时急的快哭了:“我,我手机被偷了。”
    “怎么会这样,我打电话报警。”
    陈寧佳说著,也伸手去兜里摸手机,瞬时间,她的脸色也变了。
    “我,我的手机好像也被偷了。”
    顿时两个女孩急的脸色通红,就要站起身下火车。
    然而,此时火车已经缓缓启动了。
    看著车子越走越远,两个女孩焦急不已。
    “竹琴,事情已经发生了,你先给阿姨说一声,以免他们联繫不上我们著急。”
    陈佳寧最先恢復镇定。
    “可是我们没有手机啊。”
    徐竹琴干著急。
    陈佳寧將目光放在了旁边的大叔身边:“大,大叔,我们的手机被偷了,您的手机能不能借我们用一下,我们打个电话报平安。”
    “不给,现在骗子多得很,谁知道你们是不是演的,想要套路我,我可不干。”
    大叔一扭脸,不再搭理陈佳寧。
    看来大叔是经歷过什么。
    陈佳寧不放弃,將目光落在了她对面坐著的江一鸣身上。
    “大,大叔,能把手机借我们用一下吗,我们真不是骗子,我们手机確实被偷了。”
    “可以。”
    江一鸣倒没有拒绝,先不说这两个女孩一身稚气未退的样子,应该还是在校大学生,就算是骗子,对方两个女孩,还能在他们三个大男人面前翻出什么浪不成。
    至於对方喊他大叔,他也没有在意。
    他不仅戴了帽子,还戴了墨镜和假鬍子。
    隨后將手机递了过去。
    “谢谢,谢谢。”
    陈佳寧把手机接了过去,递给徐竹琴说道:“你快给阿姨打电话,告诉她在哪个固定地方与我们会面。”
    “好的。”
    徐竹琴拨打了过去,与母亲约好了见面地点和时间。
    “谢谢,我们能用你手机报警吗?”
    陈佳寧询问道。
    “佳寧,算了,报警没有用的,两部手机,他们不会管的。”
    徐竹琴说道:“我们只能自认倒霉。”
    “你不是说义阳市的治安挺好的吗,这种事他们都不管的吗?”
    陈佳寧询问道。
    “总体治安比较好,这种小事,他们是不会管的。”
    徐竹琴將手机还给了江一鸣:“谢谢你大叔。”
    江一鸣接过手机,隨口问道:“你们是西川县的?”
    “不是,我是余店县的。”
    徐竹琴说道:“火车只在西川设站,我们只能先到西川,再回家。”
    “我听你说,之前火车站准备设在余店县的,怎么后来又改在西川县了呢?”
    陈佳寧接话道。
    “听说西川县的书记和我们县的书记都在爭取火车站设在自己县里面,最后不知道西川县的书记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就让车站设在了西川县。”
    徐竹琴说道。
    “小姑娘,你这是道听途说,江书记可是正大光明的把站点爭取过去的。”
    江一鸣为自己鸣不平:“当时沪江渝铁路並没有打算经过这里,还是江一鸣跑去爭取的,最终线路才定到这边来的,而且火车站也是早就定好的,是余店县祁洪盛找关係,想要把铁路爭取过去,最后没有爭取成功罢了。”
    “你的就不是道听途说了?你又不是当事人。”
    徐竹琴自然向著自己家乡的领导说话。
    “算了,无所谓谁对谁错,爭论这事没有意义。”
    江一鸣也懒得跟两个小女孩爭论,说道:“你们还是大学生吧。”
    “是的,我们是东江大学的学生。听说西川县有好多漂亮的景点可以玩,正好竹琴又是这旁边县城的,我就隨她一起到她家,到时我们两个一起去西川县游玩。”
    陈佳寧说道:“只是没想到,刚到火车站,就遇到了这种事。之前看他们宣传义阳市治理的很好,还搞了专项整治,没想到还是遇到了小偷,还好我们的包包在前面抱著,不然也被偷走了。”
    “他们就是一阵风,也就是在重要节日的时候,才会加大力度治理,平时可不会管。”
    徐竹琴说道:“尤其是义阳火车站,骗子多得很。”
    “哦,具体什么情况?”
    李佳寧询问道。
    她是新闻专业的,对这些很感兴趣。
    她打算回去后,就拉上自己所在的实习报社一起做个专题,好好报导一下火车站的乱象。
    地点就选在义阳市,毕竟义阳市前段时间没少上热搜,很多人还以为这里的治安很好,没成想也和其他火车站一样,乱象丛生。
    “春节刚过,我和同学到义阳市乘车,当时还有几个小时,我同学正好想换手机,就拉著我到附近的手机店看看。这时一个年轻人拦住了我们,拿出苹果3,说这是二手翻新的,虽然二手翻新,但是功能没有任何问题,和新的一样,我同学就接过来看了看,果然功能啥的没有问题。问了价格,就说只要一千块钱。看著成色九成新,功能完好的苹果3只需要一千块钱,我同学就心动了,最终还是同意买下来。”
    徐竹琴说道:“就在对方要给我同学手机的时候,他开口说要给我同学一个包装完好的手机,这个是展示机,我同学就同意了。对方换掉手机后,就直接离开了,等我同学打开手机发现已经不是之前的那款了,而是假手机。根本不能用。我们立即去找,对方故意躲著我们,最终还是被我们找到了,我们就让他把钱退给我们,否则就报警,对方立即围过来几个人,对我们进行威胁,说他们这点破事进去顶多三天,出来后就绝不会放过我们,而且他们非常凶恶,我和同学害怕极了,我们就赶紧跑了,后面还是选择了报警,但並没有人理会,只是让我们以后注意防骗。”
    “这些骗子太可恶太肆无忌惮了!”
    陈佳寧气愤道:“最可恶的还是相关部门,如果他们有所作为,这样的情况就可以减少,甚至可以避免,就是因为他们的不作为和纵容,才让这些骗子大行其道。”
    江一鸣在旁边听得也很是气愤。
    “这些部门太不像话了,竟然不作为,不把老百姓的事当回事!”
    江一鸣说道:“他们就不怕领导追他们的责吗。”
    “上樑不正下樑歪,还不是上面的领导不行,下面的干部才有样学样唄。”
    陈佳寧说道:“我曾经还看过关於义阳市委书记的报导,觉得他是一个不错的干部,现在看来,也只不过是虚夸罢了,这么多明显的问题,他不照样睁只眼闭只眼不管吗。”
    “你懂什么,江书记平时那么多事情要处理,哪有那么多时间处理这种芝麻绿豆的小事。”
    周天航见对方说江一鸣的不是,他当即开口懟了回去。
    “呵呵,在你们眼里,事关老百姓切身利益的事情,就是芝麻绿豆的小事?”
    陈佳寧说道:“为老百姓紓解困扰,本就是当官的责任,他们倒好,只是一味的追求大事情,也没看出干出什么大事情,反而没把小事情做好。”
    江一鸣没想到,这个小女孩年纪不大,思想却这么成熟。
    周天航还要说什么,被江一鸣拦住了。
    “天航,我觉得她说得对,百姓事无小事,如果连小事都解决不了,还谈什么大事。这帮领导干部出现这种问题,就是太脱离群眾了,不知道人间疾苦。”
    “这位大叔说的太对了,我们的想法不谋而合啊。”
    陈佳寧见江一鸣赞同自己的观点,很是高兴。
    “对了,你们去哪里?”
    “我们也是去余店县办事。”
    “那还真是巧了。”
    陈佳寧觉得这个大叔说话做事有些不同,与他多聊了几句。
    到了站点。
    几人刚出火车站,就有一群人围过来。
    “到余店县吗,余店县的走了。”
    “西川城区,西川城区,有走的吗?”
    “上我车吧,把你送到位置。”
    一群人把路堵得死死的,他们都快挤不出去了。
    不过,江一鸣等人並没有选择坐他们的车,而是朝外挤了出去。
    刚走没有多远,立即围上来几个大妈。
    “几位老板,住宿吗?有小妹玩呦,都是二十多岁的年轻漂亮小妹。”
    听到大妈说,江一鸣停下了脚步。
    大妈见江一鸣感兴趣,连忙说道:“就在旁边,价格六十到七百,什么价位的都可以。”
    “价格差距这么大?”
    江一鸣疑惑道。
    “60块一晚的都是四五十岁的,有市场需求就有供应吗。”
    大妈说道:“看几位老板这穿著打扮,肯定会选年轻漂亮的,你们几位放心,我一定把最好的带给你们挑选。”
    “你们这么明目张胆的拉客,不怕警察去查吗?”
    江一鸣装作感兴趣的样子,说道:“我们可不想被抓起来。”
    “你放心好了,我们既然能够在这里揽客,肯定都是大点好的了。根本没人敢查我们。”
    “我还是不相信,你们该不会是玩仙人跳的吧?”
    江一鸣说道。
    “现在可是法治社会了,谁还敢玩『仙人跳』。再说了,旅社都是实名註册的,万一『仙人跳』你可以报警求助,旅社又跑不了,现在是你愿意钱,小妹愿意提供服务,大家都开心,根本不用担心的唻。”
    大妈继续劝说道。
    “法治社会,你们不还搞这个了?这可是犯法的。”
    江一鸣严肃道。
    “切,神经病,爱玩不玩。”
    大妈白了江一鸣一眼,就去招揽其他顾客了。
    “火车站作为一个城市的门户和窗口,不仅承载著客运功能,更是城市形象的展示。这里的乱象不治理,早晚会成为大问题,更別说我们接下来要申请文明城市了,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江一鸣沉著脸说道。
    “书记,我都把问题记下了,回来后,我写一个专题匯报,等您过目后,再交由各个部门处理。”
    周天航说道。
    江一鸣点了点头,朝前面路边走去,那里还停著计程车。
    不巧的是,又遇到了陈佳寧和徐竹琴。
    “这么巧,又遇到了,要不我们拼车吧,价格实惠,还能相互照应。”
    他们这趟车比较晚,到达车站的时候,已经是七点了。
    两个女孩乘坐车子,还是觉得有些危险。
    “行啊,一起拼车。”
    江一鸣开口道。
    周天航立即去执行了。
    由於五个人,他们找了个麵包车。
    “到余店县城,每个人十五。”
    “平时拉一个人都十五,我们这么多人怎么还是十五?”
    徐竹琴讲价道:“老板给我们便宜点,要不然我们就换个车子了。”
    “行吧,大家都不容易,那就十块吧。”
    司机说道。
    “好咧老板。”
    徐竹琴几人上了车。
    陈佳寧询问道:“对了,用了你的手机,还不知道你名字呢?”
    陈佳寧说道。
    “江鸣。”
    江一鸣隨口说道。
    这是他想的假名字。
    “我叫陈佳寧,这是我的好朋友徐竹琴。”
    陈佳寧大大方方的介绍道。
    江一鸣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双方只不过是个过客,如果对方不问,他是不会说自己名字的。
    车子在路上快速的行驶著,突然车子猛地减速,几人差点从座位上飞出去。
    “师傅,开的好好地,怎么突然减速啊。”
    陈佳寧说道:“这前面也没有什么东西啊。”
    “你是没有看见东西,可是我看见了。”
    司机说道:“杆子上掛著电子眼呢,余店县政府穷疯了,这五百米的路,整整安了五个电子眼,前面限速是七十,过一半的路程,没有任何原因的改成了限速四十,不知道有多少司机交了罚款。”
    “这么多电子眼,你们没有申诉吗?”
    周天航说道。
    “申诉?他们安装这个,就是为了罚款的,怎么可能让你申诉,我听说去年的財政收入,有五分之一是交通罚款。这下知道余店县越来越穷了吧。前面这条路原本非常重要,每年有很多大货车从这里经过,路两边也靠著大货车发展起来,还挺红火的,自从这条路安上了密密麻麻的电子眼后,大货车寧愿绕远一些路走,也不从这里经过。路两边的餐饮、汽车修理等店面都倒闭了。”
    司机说道:“这年头,政府为了捞钱,根本不顾老百姓的死活。我家店铺就是这些倒闭的店铺之一。”
    几人心中正在同情司机师傅,只见他一脚油门將车子停在了路边。
    “每个人车费三十块钱,交完再把你们送到位置。”
    司机黑著脸道。
    “之前不是说好十块钱的吗,我们已经给了,怎么又变成了三十?”
    徐竹琴生气道。
    “那是在车站谈的价格,三十是现在的价格,赶紧补齐二十块钱,否则我就把你们丟下,这里可是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地方,你们要么走回去,要么乖乖的把钱补齐,我就把你们送到位置。”
    司机师傅不耐烦的催促道。
    陈佳寧两人將目光看向了江一鸣三人。
    “不给,说好的十块就十块。”
    江一鸣沉著脸说道:“赶紧把我们送到县城。”
    “既然你不愿意交钱,那你们就赶紧下去。我去拉下一趟客人。”
    “不下,你都没有把我们送到位置,凭什么让我们下去。”
    陈佳寧两人嚷嚷道。
    “行啊,既然你们不下,我下行了吧。”
    司机说完,直接打开车门走到一旁抽菸去了。
    “这可怎么办,我们不能一直在这里待著啊,要不补齐二十算了。”
    徐竹琴有些害怕道。
    “不急,我们让他回来开车。”
    江一鸣给了个眼神,丁力推开门走了下去。
    “赶紧开车。”
    “不开……哎,轻点轻点,我开,我开还不行吗……”
    司机话还没说完,丁力直接压住他的胳膊,让他痛的哇哇大叫起来。
    司机愿意开,他们自然不能让他开,万一这小子乱来,他们就完了。
    丁力直接把钥匙要了过去,他自己来开,司机则坐在了车子里不敢乱动。
    不过,他偷偷拿出手机发信息的小动作,却被江一鸣给看到了。
    当然,江一鸣没有阻止。
    他倒要看看,对方要怎么处理。
    开了十多分钟,突然前面出现路障,把他们给拦住了。
    路障后面站著七八个人,他们手里还提著东西。
    江一鸣瞬间明白怎么回事了。
    想必这是司机叫来的帮手。
    看到眼前一幕,徐竹琴两人嚇得脸色发白。
    “你们不是厉害吗,有本事下去和我兄弟比划比划啊。”
    司机叫卢永丙,他满脸的冷笑。
    江一鸣脸上的神色並没有丝毫变化,说实话,对於这六七个人,他和丁力两人拿下他们,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只不过,他不想以暴制暴。
    “天航,打电话报警。”
    江一鸣安排道。
    “好的江总。”
    周天航连忙拿出手机报警。
    见车上的人迟迟没有下来,前面站著的人有些急了,提著傢伙就冲了过来。
    “不与他们硬碰硬。”
    江一鸣说道。
    丁力点了点头,直接掛上了倒档,车子快速朝后倒去。
    那几个人两条腿怎么可能追得上四个轮子的。
    气的哇哇大叫,立即返回去把障碍物给挪开,然后坐上车朝这边追来。
    车上的卢永丙原本想要反抗,帮助自己的兄弟们,结果被江一鸣直接按倒在座位上,他这才知道,不仅那个开车的厉害,就连他身边这个看起来文文弱弱的人身手也不简单,根本不给他反抗的机会。
    “这里车少,就在这给他们迂迴一会,等警察的到来。”
    江一鸣见前面的路障挪开,对面的麵包车朝这边追来,便让丁力从对方身边衝过去。
    丁力隨即踩剎车,掛档一气呵成,转而一脚油门从对面的麵包车旁边冲了过去。
    对面的麵包车气的不行,连忙去追,而丁力便一个转弯,再次转了回去,就这样,一个跑一个追,在这条路上来回的往返,直到警方来人。
    江一鸣几人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警方就让他们走了。
    他们重新叫了辆车,到了地点后,他们就各位分开了。
    江一鸣带著周天航和丁力先是找了个小餐馆吃了饭,然后带著两人逛夜市,感受余店县的夜市生活。
    不过,余店县整体发展一般,夜市经济也一般。
    转了之后,江一鸣就带著两人入住了酒店。
    翌日。
    江一鸣就带著两人到处走走看看,遇到人了就隨便閒聊,找他们了解余店县的民生问题。
    他们反映最多的还是电子眼过多,交通违规处罚过重的问题。
    毕竟现在很多人家里都有了小汽车,扣分事关很多司机和家庭。
    除了电子眼安装过多,违规处罚过重外,江一鸣还得到了一个消息。
    他们不少人即使违规了,也不去交警部门去处理,而是找一个神秘人,以半价的价格把违规问题给消除了。
    “举个最艰难的例子,你闯红灯扣六分,罚款两百元。为了消除六分,没分要一百五十元,扣分加罚款就要一千一百元,倘若照这个人,只需要五百块钱就能搞定。”
    知情人士讲道:“我本人以及很多朋友都是在他那里消除的,他可是交警的內部人,很容易处理这种事。”
    江一鸣便来到余店县交警大队。
    见江一鸣到来,立即有人围拢了上来。
    “买分不,很便宜。”
    “我手里有很多本子,买多少分都能弄到。”
    一眾人七嘴八舌的说道。
    “我想消除违规记录,有没有人能帮忙办到。”
    江一鸣询问道。
    这些卖分的不过是黄牛,而消除违规消息,才是內部的蛀虫,他要抓的是这种。
    听到对方要找消除违规消息的,就都散开了。
    另外一个人走了过来:“我听说你想消除违规处罚,我可以帮你处理这单业务。”
    “多少钱?”
    江一鸣询问道。
    “市场价,你扣多少分,要交多少罚款,加起来给一半就行。”
    对方说道。
    “没问题。”
    江一鸣直接付了钱。
    他专门找人借了辆有罚单的车子。
    对方收到钱后,就开始打电话,片刻后说道:“违规记录已经刪除了,你们查实一下。”
    江一鸣就给借来的车主打电话,查询真实情况,很快他得到回覆,违规记录確实消除了。
    对方见江一鸣確认后,就离开了。
    江一鸣隨即来到交警大队,到信访室反映长河路电子眼过多的问题。
    一个中年妇女带著一个年轻女孩接待了他们。
    “又是什么事?”
    带头的中年妇女不耐烦的问道。
    “你好,我是一名司机,我想向咱们交警大队反馈一下,从西川站到我们余店县的长河路,只有五百米,却安装了好几个摄像头,而且在路中间无缘无故的把限速从七十调到四十,不仅容易造成司机违规,而且也容易出现事故,前面的车子为了不超速就会猛踩油门,后面的车子没有反映过来,就容易撞上去。”
    江一鸣询问道:“而且我们之前反映过这个问题,交警大队说会去核实处理,几个月过去了,怎么还没有任何处理结果呢?”
    “你这话说的,我们这么大个单位,只处理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吧?还有那么多事情等著我们处理呢,我们总不能只处理这一件小事情吧。”
    中年妇女语气不耐烦道:“好了,你反映的事情,我们已经记录下来了,你可以回去等消息了。”
    说完,直接离开了。
    “哎,你们什么態度啊,我们是来反映问题的,你们不解决就算了,態度还这么差?”
    江一鸣生气道:“市里多次发文,说民生事无小事,要求以民为本,积极解决老百姓的诉求,你们倒好,完全不把老百姓放在眼里啊。”
    “怎么?你还想让我把你当大爷供著啊,你也配?”
    中年妇女扳著脸道:“赶紧滚,否则我就以你大吵大闹干扰正常工作秩序为由把你抓起来。”
    “行啊,你来抓吧,我倒要看看余店县政府管不管了!”
    江一鸣沉著脸道。
    中年妇女见江一鸣这么硬气,也没有真的安排人把他抓起来,而是让安保人员把他赶走,如果赶不走,就盯著他,让他別乱来,如果做出出格的事情,就报警,把人给抓了。
    “我要求见你们大队领导,我要向他们投诉接待的工作人员瀆职。”
    江一鸣的诉求自然没有人搭理。
    等了一个多小时,江一鸣见没人理会,就直接离开了。
    他又在余店县转了两天,隨即回到了酒店,让周天航给余店县县委书记祁洪盛打电话,让他来宾客见自己。
    祁洪盛接到周天航的电话,满脸疑惑道:“没有收到通知,说书记到我们余店县调研啊。”
    “书记说他以后的调研,就实行『不发通知、不打招呼、不听匯报、不用陪同接待,直奔基层、直插现场』的方式进行。所以就没有提前跟你们余店县发通知。”
    周天航提醒道:“书记已经来了三天了,这几天在到处看看。”
    “来,来了三天了?”
    祁洪盛一点消息都没有得到,连忙说道:“我现在就赶过去。”
    在前往宾馆的路上,祁洪盛满脸的愁容。
    “书记,我听说江书记之前和您有一段过节,他该不会是故意来报復您的吧?”
    秘书小王说道。
    “江书记应该不是这样的人,否则这次调整,就会让我把位置让出来了。”
    祁洪盛说道:“不过,他突然到余店县来暗访,说明对余店县和我不够放心,也不知道他这几天都发现了什么问题。”
    “任何地方治理的再好,都会有这样那样的问题,只要江书记不借题发挥就还好。”
    秘书小王说道:“就怕他带著目的而来。”
    祁洪盛没有再接话,目光看向了窗外,他的心里不紧张是假的。
    市委书记是能够直接决定他命运的人。
    回想起几年前他和江一鸣曾经为铁路设站的问题斗过,只是时间眨眼而过,对方已经是市委代理书记了。
    为了铁路设站的事情,他私下找了人,算是要夺江一鸣的果实,这件事做的不够光彩,所以他一直有愧於江一鸣。
    在江一鸣重新回到义阳市工作,並当了市长和市委书记后,他都很少找对方匯报工作。
    未曾想,江一鸣却暗访到他们余店县了。
    虽然內心有些忐忑,但兵来將挡水来土掩,该面对的总要面对,躲是躲不过的。
    敲响了江一鸣所在的房间,很快门打开了。
    房间內有三个人,自然是江一鸣以及他的秘书和司机。
    不过,三人都乔装打扮过,如果不是知道他们的身份,確实难以认出来。
    “书记,您来余店县怎么没有提前通知,我好提前迎接您。”
    祁洪盛快步走了过去。
    “我是来调研的,又不是来旅游的,需要你迎接干什么?”
    江一鸣说道:“之所以没有去县委找你,是怕引起一些人的注意和警惕,你把工作安排好,陪我转转,了解了解下民情。”
    “书记,没有什么可安排的,有事他们自然会给我打电话,我就陪您转转。”
    祁洪盛说道:“余店县还存在很多问题,书记亲自来为我们余店县把脉问诊,我相信余店县一定会焕发新的生机。”
    “走,我们路上边走边聊。”
    江一鸣率先出门,但他刚走到门口就站住了。
    只因卢永丙带著五六个大汉走了过来。
    看到江一鸣,卢永丙大声说道:“把他给抓起来,一个外地佬,竟然敢跟我们卢氏兄弟作对!”
    “我看你们谁敢!”
    祁洪盛从江一鸣的身后挤了出来,沉著脸道:“你们也太无法无天了,连市委书记也想打!”
    看到祁洪盛,卢永丙几人大脑一片空白,尤其是听到对方是市委书记,他们更是惊恐不已。
    他们万万没想到会与市委书记起衝突。
    “既然这几个人现身,那我就说说相关问题。”
    江一鸣说道:“我坐火车过来的,从西川站打车到余店县,原本商量好的十块钱每个人,这个司机在半路上停下,对我们漫天要价,非要涨到三十,要么把我们丟路边,要么出钱。”
    “我找人问了,这种现象在余店县並不少见,你们县委县政府要重视起来。我在市优化营商环境的工作会议上,也多次强调,要坚决打击黑车、坐地起价的司机,你们余店县显然在这方面做的工作不够。”
    “书记,我检討,我们余店县確实布置了工作,之所以还存在这种情况,应该是他们只在节庆的时候注重这项工作,平时放鬆了管理。请书记放心,我连夜布置这项工作,坚决打击黑车运营以及漫天要价的司机。同时制定长效机制,坚决把这类事情处理到位,绝不再让此类事件再次反弹。”
    祁洪盛连忙表態道。
    “先不急於说这件事,我们再看看其他的问题。”
    江一鸣说道:“他们几个交给派出所处理,这比拉黑车的性质还严重,看看是否涉黑涉恶,一定要严厉打击这种以暴力恐嚇乘客交钱的行为。”
    “好的书记,我马上安排。”
    祁洪盛隨即安排秘书通知警方赶过来。
    “你们就在酒店大厅蹲著,等会警察就会过来。老老实实交待问题,你们还能判的轻一些。”
    卢永丙等人连连点头,隨即灰溜溜的跑到了大厅,蹲在了角落。
    他们可不敢跑,毕竟也没有犯什么大事,倘若跑了,就更麻烦。
    江一鸣没有让祁洪盛开车,而是丟给对方一个口罩,跟自己一起打车。
    “老祁,看到没有,路上到处都是电子眼,这么密的电子眼,你知道是干什么的吗?”
    “这是为了防止行车违规,协助交警处理交通问题的。”
    “胡说八道,这是交通部门为了多收取罚款,才装这么多的电子眼,我到过很多城市,从来没有见过哪个城市的电子眼有我们余店县的多。”
    司机忍不住接话道。
    祁洪盛还要辩解两句,江一鸣说道:“我找人了解过,咱们余店县每年的交通罚款都接近一个亿,排全市第一。”
    “书记,交通罚款,余店县也是迫不得已的,余店县的財政压力太大了,只能想办法开源节流。”
    祁洪盛说道:“否则无法维持余店县的运转。”
    “那就可以把压力传导到老百姓身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