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戏弄

    江老师说周欢以后肯定有出息,或许是真的吧,但他需要成长,他就跟左倩一样,成绩优异,三好学生,就適合待在培育的温室里,茁壮成长。
    但我不同,我就是野草,我也看不惯这些娇贵的。
    虽然我没他聪明,也没有他情商高,但我能在逆境中成长。
    “周欢,方圆,你们在聊什么呢?”
    说曹操曹操到,左倩正巧出教室,看到我们两个,便走过来打招呼。
    “我们在说你。”我看著她,没好气的说道。
    “说我?说我什么呢?”她好奇的问道。
    “说你有病,跟你很熟啊,我们聊什么还要跟你匯报。”我白了她一眼。
    “你为什么,总这样凶我?”
    “你跟別人说话都能好好的。”左倩皱著眉看向我。
    我寻思那別人也不会凑上来找骂啊。
    我跟左倩小学就不对付了,见到也应该当没见到才对。
    张莹看到我,大老远就躲著走,可她倒好,没事就凑上来,这不是找骂是什么。
    我都怀疑她是不是受虐型人格,不被人骂就浑身难受。
    “你们聊,我回去写作业了。”周欢见气氛有变,就准备走。
    他这个人,也很会看眼色。
    他这一走,就剩我和左倩,我跟她能有什么好聊的,转身就准备回教室。
    “你说啊,为什么看到我总是这么一脸不耐烦,语气还这么差。”见我要走,左倩一把拉住我。
    “这不明摆著吗?难道你不討厌我吗?”我看著她问道。
    对待討厌的人,肯定语气不好啊。
    “不討厌啊。”左倩摇著头说道。
    她的回答让我有些诧异,我这个人很有自知之明,確实不討喜。
    看汪敏的態度就知道了,每次看到我,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
    “那明天周六,一起去镇上玩啊。”我觉得左倩是装的,虽然她装的很像。
    心里其实討厌的很,表面上还装的特別单纯,班干部嘛,总是打著团结友爱的口號。
    “明天?”
    “不想去就算了。”我看她神情有些纠结,估计是装不下去了吧。
    “没,那要叫汪敏一起吗?”她摇了摇头问道。
    “叫她干嘛?跟我吵架啊。”那汪敏每次看到我,就跟我欠她钱一样。
    “好,那明天见。”
    “早上九点,街头的电线桿那,不见不散。”说完我转身回了教室。
    “哟,开窍了啊,竟然会约女孩出去玩。”梁启文就跟搞情报的探子一样,我和左倩的对话,他都听见了。
    我白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心想我会跟你一样,满脑子都是小黄书?
    晚上我照常跟梁启文去捕鱼,这一带的野塘战果越来越少,而且鱼普遍较小,我都怀疑是不是被捞完了。
    这些小鱼根本卖不出去,我都拿回去给我爸下酒,油锅里炸一下,吃起来又脆又香。
    於是我带著梁启文,去了隔壁村的野塘,这里的鱼挺多,但捕鱼不是重要的经济来源,因为鱼肉便宜,而且没有运输工具,我和梁启文就算捕的多了也不好拿。
    关键就是野生黄鱔,特別好卖,而且价格贵,这是大头。
    但好东西不是只有我们想得到,那靠近田埂的水沟里,一眼就能看到別人放的笼子。
    我不稀罕窃取別人的劳动成果,梁启文也不屑於此,我们算是盗亦有道吧。
    对坏人没有下限,但对老实本分的人,也不会上去就踹。
    “你回去睡觉吧,明天早上不是还约了左倩出去玩嘛。”梁启文一个劲的催我,光捕鱼这会,就说了三四遍了。
    搞的我以为明天早上要去抢银行呢,这么积极。
    “没事,我走了你一个人这些鱼怎么拿?”我看著收穫颇丰的战利品说道。
    “我多搬一趟就行了。”他不在意的摆摆手。
    “得了吧,你前脚走,后脚鱼就给人拿走了。”这毕竟不是在自己村里,到时候別人装鱼的桶都给你拿走了。
    我没有听梁启文的,一直陪他忙到凌晨三点多,又去水產商那卖了鱼,搞完都五点了。
    “这钱你拿著,等会和左倩吃点好吃的,镇上有溜冰场,我看女的都喜欢去那玩,你们可以去转转。”梁启文將今天赚到的钱,全都塞到我口袋里,他知道我穷了吧唧的。
    不管我怎么推脱,他都坚持要把钱给我,说是和女孩出去玩,不能抠抠搜搜的。
    我特么的还能有他抠?
    分开之后,我回家洗了个澡,一身的鱼腥味,不洗澡都睡不著。
    美美的躺在床上,没几分钟就打起了呼嚕。
    左倩?去她的吧。
    我压根就没准备去,让她装团结友爱,看她下次见到我,还会不会往上凑了。
    直到中午的一道惊雷,才猛然把我从梦中惊醒。
    我睡眼朦朧的看向窗外,原来是下雨了啊,黑压压的乌云让人感觉十分压抑。
    左倩应该早就走了吧,我看了看时钟,都快十二点了。
    她应该猜到我在耍她吧,这么久没等到我,又下雨了,她没道理会傻等才对。
    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心里有点不安,吃饭都没胃口。
    在家晃了半天,最后我还是寻思著去镇上网吧玩会游戏,顺便看看街头那边。
    因为下雨的缘故,我没有骑车,打著伞朝镇上走去。
    走到镇上的街头,我看到那根电线桿旁没有人。
    长长的舒了口气,整个人都感觉轻鬆了许多。
    就在我转身去网吧时,余光看到不远处的屋檐下,那个单薄的身影。
    我快步朝她走去,这个世界上,真有这么蠢的人?
    她看到我,站在屋檐下不停对我招手。
    “方圆,你知不知道..”
    当我走到她面前时,她便迫不及待的开口。
    我知道她想说什么。
    她肯定会说,你知不知道我等你多久,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不准时。
    你知不道你很没有时间观念,你知不知道你很差劲。
    诸如此类的话,强调对方的过错,然后將自己摆在受害者的位置上,这是女人一贯的作风。
    虽然这次她確实是受害者。
    我知道等人的那种急躁感,有时候叫梁启文去上网,他迟到半个小时,我能骂他半天。
    我梗著脖子,已经准备好听她逼逼叨叨了。
    “你知不知道我很担心你,我看你这么久没来,又下雨了,以为你骑车摔倒山沟里,可我又不敢去找你,怕你来的时候没看到我。”她抹著脸上的水渍,不知是汗还是雨水。
    我已准备好接受炮火的攻击,却不曾想,她竟然是在担心我。
    看著她身上好几处已被雨水打湿,额前的秀髮也是湿漉漉的,模样有些狼狈。
    可我这次没有戏弄她的得意,反而有种莫名的愧疚。
    我最得意的,莫过於满腹阴谋的心机,可对上左倩的真诚和关怀,就显得
    有些过於可笑。
    就像地窖里的老鼠,突然看到阳光,只会觉得刺眼,下意识的排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