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归途

    “你这袜子哪来的,是不是都没洗过,臭臭的。”陈老师趴在背上,还不老实的拨弄著我头上的丝袜。
    “別动,我看不清路了。”本来头上套个丝袜就阻挡视线,她还拉来拉去的。
    “你还敢凶我?”
    “明天罚你把单词多抄五遍。”陈老师满嘴酒气,凶了吧唧的。
    “你知道我是谁吗你就罚。”我差点就求饶了,转念一想,我特么的还带著头套呢。
    “你以为把脸遮起来,我就不知道你是谁啊。”
    “方圆,又方又圆。”她一把扯掉我头上的丝袜。
    没有遮挡物,视线变得格外清晰。
    “你还遮个毛啊,能跟我一起的,除了你还有谁?”我看梁启文离我远远的,还特意把丝袜戴正了几分,不禁骂道。
    这时候知道保持距离了,晚了。
    听到我叫出他的名字,梁启文这才拿掉头上的丝袜。
    “陈老师,你怎么知道是我?”
    她能猜到是我,那电饭煲不会也能猜到吧。
    “你的声音我怎么会听不出来。”她冷哼一声。
    难怪她那时候没走,还让我送她回去。
    到底是太年轻,忘记改变声音了。
    哎,我看向旁边的梁启文,抬脚就给了他一下。
    难怪这傢伙刚才一句话不说,闷著头踹,合著他有经验啊,还不提醒我。
    “我想提醒你的,一直在给你使眼色。”梁启文揉著屁股说道。
    “大晚上,黑漆麻乌的你还带个头套,完了你还使眼色,那我能看到吗?”我真的有被无语到。
    “那我也不能开口提醒你啊,而且你上来就骂,想拦也拦不住。”梁启文和我保持著距离,生怕我再给他一脚。
    天天觉得自己谨慎,一下子就暴露了,不过学生那么多,电饭煲应该不记得我。
    “方圆,你怎么知道我有危险?”陈老师轻声问道。
    “是叶童看到的,我这不是担心你嘛,就过来看看。”
    “你以后別喝这么多了,多危险啊。”我忍不住说道。
    “嘿,你还教育起我来了。”她轻轻拍了拍我的脑门。
    “做的不对就该让人说啊。”我不满的说道。
    陈老师太不靠谱了,一点都没继承江老师的稳重。
    “那你做的就对了,戴个头套,还打校长,要是被发现了怎么办,书还读不读了?”陈老师又摆起老师的姿態。
    “我这是救你,这是行侠仗义,你应该褒奖我,而不是指责我。”我觉得陈老师多少有点不知好歹了,今天要没我,那结局不堪设想。
    校长怎么了,打他都算轻的了。
    “那张浩的事呢?也是行侠仗义?”陈老师的话让我心里一惊。
    “张浩,什,什么事啊?”我装作不知情的样子。
    “你別装不知道,赖老三家的狗明明是你们两个打死的,我亲眼看见你们在后山吃狗肉。”陈老师的呼吸声有些急促,应该是喝了酒的副作用。
    我闷著头不说话,谎言被拆穿让我哑口无言。
    “方圆,我有时候都有些怕你。”半晌,陈老师开口道。
    “怕我什么?”我问。
    “怕你变坏,不走正路。”
    “你才多大啊,十六岁都不到,还是个孩子。”
    我不以为然的翻了个白眼,十六岁的孩子?
    霍去病十六岁都封都尉上阵杀敌了。
    “整天看那些心理学,揣摩別人心理,会出问题的,你的青春不该是这样。”
    “你知道..”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都知道。”陈老师確实醉了,至少她没喝醉的话不会跟我像朋友一样谈心。
    “你看,我都还没说,你就知道了。”陈老师吐著酒气,说话有点不著边际。
    “那我到底该不该知道呢?”我有些无语。
    平时我说不知道,她就会一脸鄙夷的说你连这个都不知道,现在我说知道了,她又觉得我不该知道。
    女人啊,不管哪个年龄段都不好沟通。
    “你应该知道你该知道的,不该知道你不该知道的,懂不?”她敲著我的脑袋说道。
    不是,你这话说的什么意思你自己能听懂吗?
    “老师是担心你以后自以为是,以为能为所欲为,犯下大错,没人能管得了你。”她小声的念叨著。
    “齐天大圣不都有如来佛祖管著,你不是一直管著我嘛。”还没人能管我,我哪天不被你管的死死的。
    动不动就罚我默写单词,我初一写的字比我小学六年加起来都多。
    我敢说话吗?敢说个不字吗?
    “我又不能管你一辈子。”
    陈老师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轻,没一会,就传来轻微的鼾声。
    她的心是真大,这样也能睡得著。
    她就不怕我把她丟进水库啊。
    我慢慢放缓脚步,就这样背著她漫步,也还不错,如果她能减减肥的话。
    陈老师並不胖,但背的时间长了,还是有点累的,好在她家並不远,很快就走到了。
    “你送陈老师回去吧,我在这等你。”快到陈老师家时,梁启文停下脚步说道。
    我点点头,毕竟梁启文和江老师不熟,见了面还尷尬。
    敲了敲门,没一会就听到屋里传来走路的声音。
    江老师打开门,我做了个嘘的手势,指了指背上的陈老师。
    “我先把陈老师送到房间。”我轻声说道。
    她的房间我很熟悉,將她缓缓放在床上,我的任务就完成了,有江老师照顾她,我放心的很。
    “方圆,清影怎么喝这么多?”江老师扶著老镜,看著我问道。
    “她们同事聚会,估计玩的比较开心吧。”
    我没有说电饭煲的事,怕江老师担心,只说是偶遇陈老师,便將她送回家。
    “这丫头,当了老师还这么没分寸。”江老师嘆了口气。
    “等她跟江老师您一样这么稳重,肯定能成为一名优秀的教师。”我忙不叠送上一颗甜枣。
    “你倒是嘴甜了很多,今天谢谢你送清影回来。”江老师欣慰的看著我。
    被她从一年级教育到六年级,总觉得她过分严厉,但离开小学后,脑海里又总是出现她的教诲。
    童年的教育,或许真的会影响人的一生吧。
    可我不再是她的学生,我可能真的已经长大了,江老师对我的態度,不再像严厉的师长,反而带著几分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