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95 也许用得上

    夕阳从落地窗外倾泻进来。
    首都的傍晚有一种斑斕的美。
    天边烧成一片橘红色,云层被染成浅紫,远处的高楼剪影像是镶了金边的画。
    宋君竹坐在窗边的沙发里。
    当林真进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个场景。
    逆光的剪影,美得惊心动魄。
    宋君竹穿著一件月白色的真丝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白皙清瘦的锁骨。
    下身是一条黑色阔腿裤,垂坠的布料遮住了那条受伤的腿。
    波浪捲髮散落下来,一侧別在耳后,露出那只精致的耳垂和上面那颗小小的耳饰。
    她的手里还拿著一本书。
    林真挑眉,摇晃著裙摆,心想这人也太好学了......
    每次她见到宋君竹,要么是准备去上班,要么是刚下班,要么是拿著文件,要么是在回工作消息。
    她觉得自己如果是宋君竹的老板,一定觉得自己会做大做强!
    林真轻手轻脚的走到宋君竹的身边,仔细看著书上的字,念道。
    “过去都是假的,回忆没有归路,春天总是一去不返,最疯狂执著的爱情也终究是过眼云烟。”
    啪——
    宋君竹把书合上,冷淡的看了她一眼。
    夕阳的余暉从侧面照过来,给她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
    那张脸在这层光里,美得像文艺復兴时期的油画。
    眉骨微微隆起,羽睫纤长,鼻樑高挺,嘴唇薄薄的,抿成一条淡淡的线,看起来又冷又魅。
    真漂亮。
    林真第一百零一次想要宋君竹做她的模特。
    “看什么?”
    “看你的脸。”林真嘖嘖称奇,“怎么这么会长。”
    这头长得是真精致。
    她一定会等到宋君竹籤署协议,死后把头骨送给她的那天!
    宋君竹把书一把拍在了林真的胸口,冷冷道。
    “拿去看,离我远点。”
    “噗咳咳咳——”林真抱著怀里的书,嘀嘀咕咕的说,“差点被你压成二维的。”
    在发觉宋君竹要生气的时候,她轻咳一声,立刻说道。
    “对了,画我已经画好了。”
    她骄傲的挺起胸膛。
    “画这幅用尽了我的毕生功力,绝对可以流传下去!”
    宋君竹轻飘飘的看了一眼手錶上的时间。
    “你的大作,跟预定的交画时间,差了一天,按照合同,要扣15%的尾款。”
    林真万箭穿心!
    她深受打击的呵呵道,“资本家就这个嘴脸......”
    “不过如果画得確实很好,可以多20%的额外奖金。”宋君竹淡淡的说道,“你......”
    原本听到要扣尾款,还半死不活的林真,忽然燃烧起了斗志。
    她把身边的轮椅拽到宋君竹面前,振奋的说。
    “你看看就知道了。”
    对於自己的专业,她有一万分的自信!
    在宋君竹坐上轮椅之后,林真为了表现一下自己,甚至都不等宋君竹操控,自己推著就走了。
    宋君竹:“......”
    林真推著她离开房间,越过长廊,走到了尽头的那一间画室里。
    砰——
    林真猛地打开门。
    她顶著一个性感御姐的形象,做著最粗糙的事情。
    画室里很亮。
    落地窗正对著西边,最后一点余暉从外面透进来,给整个房间镀上暖橘色的光。
    窗边立著一个巨大的画框,上面蒙著白布。
    林真走到画框旁边,揪住白布的一角,回头看向宋君竹。
    “请看。”
    哗啦——
    白布扯下。
    一幅巨大的油画展现在眼前。
    画上一男一女,一站一坐,微笑看向前方。
    这幅油画走的是写实风,如果不凑近看,几乎以为是照片。
    而除了写实之外,林真也抓住了两人日常的神情特点。
    画里的宋君竹穿著一身白裙,头髮盘起,露出修长的脖颈。
    那双眼睛看著陆星,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不是温柔,不是深情,是一种更复杂的,像在审视又像在依恋的情绪。
    而陆星的表情也很微妙。
    他在笑。
    但不是那种轻鬆的笑,是带著一点警惕,一点试探的笑。
    两个人站在一起,看著像一对爱侣,但又像是带著隔膜。
    林真站在画边,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天才!
    画肖像最难的不是写实。
    而是把人物的神韵给抓出来。
    现在她不仅仅抓到了神韵,甚至还把情绪也完全表达了出来!
    如果她完全不认识宋君竹和陆星,那可能画得不会这么好。
    可是跟在宋君竹身边这段日子,她听了很多,看了很多,也观察了很多。
    能完整的知道陆星和宋君竹的故事,让她对於人物的把控,直接上升了一个新台阶!
    “怎么样宋教授,是不是画出了你们两个的精髓?”
    “说真的。”
    “这幅画掛在你们两个人的婚礼上,简直太合適了,完全可以替代婚纱照!”
    那些一秒十张,可以量產的婚纱照片,哪有她画的这幅画珍贵?
    因为这幅画的尺寸很大,宋君竹要退开一点,才能完整观察它。
    林真是个画画天才。
    这是她从查到林真的信息时,就明白的事情。
    宋君竹没有看画上的自己,她的眼神落在了陆星身上。
    他穿著一身洁白的西服,看起来意气风发,清俊儒雅。
    一般一站一坐的姿势里,都是男生坐著,女生站著。
    但在这幅画里,则是她坐著,而陆星站在她的身边,手轻柔的搭在她的肩上。
    林真確实理解透了。
    在现实里,即使她的腿没有受伤,陆星依旧会选择自己站著,让她坐著的姿势。
    林真扬起嘴角,像是在看自己最得意的嘴贫。
    “怎么样宋教授?”
    “不错。”
    林真愣了一下。
    “就......不错?”
    她瞬间有点委屈了。
    虽然確实收了宋君竹很多钱,但这个评价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居然只是不错?!
    宋君竹最后看了那幅画一眼,操纵轮椅,转身离开,丟下了三个字。
    “放那吧。”
    林真追了上去,围在宋君竹身边,解释道。
    “你还没有凑近再看看呢。”
    “还有很多小细节呢,你再看看,你再看看吧!”
    说真的。
    自从握住画笔的那天起,她就没有这么卑微过。
    谁看了她的画不是满口称讚!
    “我说,放那吧。”宋君竹的脸色冷了下来,“囉嗦。”
    林真忐忑的问道。
    “那婚礼上用这幅吗?”
    宋君竹拿出了手机,设置了一个倒计时。
    “也许用得上。”
    数字飞速跳转,朝著归零奔腾著。
    “也许用不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