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官封弼马,反出天庭

    凌霄宝殿內,仙气繚绕,眾仙目光聚焦於那殿中傲然而立的金甲猴王。
    玉帝垂询,言及授其“弼马温”一职,司掌御马监,官居末品。
    声音平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天威。
    孙悟空闻言,眨了眨火眼金睛。
    他初登天界,於这官职品阶並无概念,只听得是个“官”,又听闻“日后自有升赏”,心中便先自欢喜了三分。
    他生性不羈,对那繁文縟节本就厌烦,见玉帝並未追究他不拜之罪,反而直接授官。
    只觉得这天上皇帝倒也还算“通情达理”。
    至於“弼马温”具体是做什么的,他並未细想。
    只觉得既能留在天上看看景致,又有个官身,总比在果山做个野妖王要“威风”些。
    当下便学著方才金星的模样,胡乱拱了拱手,算是谢恩,声音洪亮道:“老孙知道了!这官儿,俺做了!”
    他这般粗疏无礼的应对,又引得两旁仙卿一阵细微的骚动,几位古板的老仙更是连连摇头,面露不豫之色。
    只是玉帝依旧未露喜怒,只是微微頷首。
    旁边侍立的仙官便手捧代表著“弼马温”官身的仙籙符印以及一套青色官服,引著孙悟空离开凌霄殿,前往御马监赴任。
    现实世界,议论纷纷。
    “弼马温?这名字听起来有点怪啊。”
    “好像是养马的官?让猴哥去养马?”
    “不是吧?齐天大圣去养马?这落差也太大了吧!”
    “天庭这是什么意思?羞辱人吗?”
    “猴哥好像还挺高兴?他没听出来这官很小吗?”
    网络之上,关於“弼马温”官职的討论热度瞬间飆升。
    有考据党翻出古籍,指出“弼马温”即“避马瘟”的谐音,乃是民间传说中防止马匹生疫的一种猴子称谓,在天庭体系中实乃最低等、最卑微的杂役小官,根本不算正式仙班,连品级都无,俗称“未入流”。
    此论一出,全网譁然!
    “臥槽!原来不是养马,是『避马瘟』?这也太侮辱人了!”
    “玉帝老儿欺人太甚!这不是把猴哥当牲口使吗?”
    “我就知道天庭没安好心!招安是假,羞辱是真!”
    “猴哥快跑!这破官不能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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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疼我猴哥,被忽悠了……”
    同情孙悟空、声討天庭“虚偽”、“刻薄”的言论如同潮水般席捲各大平台。
    #弼马温是侮辱性官职#、#天庭套路深#、#孙悟空被骗了#等词条迅速取代了之前的招安话题,牢牢占据了热搜前几位。
    张三丰洞府中。
    老道长长嘆息一声:“明珠暗投,瓦釜雷鸣。以悟空之能,纵是初登天界,授一先锋小將亦不为过。如今却屈居马厩,与芻秣为伍……玉帝此招,看似宽宏,实则慢待,祸根已深种矣。悟空心高气傲,岂能久居人下?爆发,只是时间问题。”
    光幕之內,天庭御马监。
    孙悟空隨著引路仙官,来到一处位於天庭边缘、灵气相对稀薄的宫苑。
    门楣上掛著匾额,正是“御马监”。
    监內有正堂管事、监丞、监副、典簿、力士等大小官员仙吏数十人,早已得到消息,在此迎候。
    见新上司到来,眾人见其相貌凶恶,身披金甲,手持铁棒。
    虽知是下界妖仙,但毕竟是玉帝亲封(哪怕是最小的官),也不敢怠慢,纷纷上前见礼。
    悟空见这些人对自己还算恭敬,又有许多下属可使唤,心中那点因为官职名称怪异而產生的不快也消散了不少。
    他將仙籙符印隨手丟给典簿收著,那套青色官服更是看都没看,依旧穿著自己的锁子黄金甲。
    “且带老孙去看看那些天马!”
    他最感兴趣的还是这个。
    眾人引他至天马厩。但见一排排白玉为栏、琉璃作瓦的马厩井然有序,其间骏马成群,何止千匹!
    那些天马,与凡间马匹大不相同,有的肋生双翼,有的头角崢嶸,有的通体雪白无暇,有的浑身赤红如火,正是驊騮騏驥,纤离龙媒,个个神骏非凡,嘶鸣之间隱有风雷之声。
    悟空本是猴属,天性活泼,见这些天马灵性十足,模样神异,心中甚是喜爱。
    他上前抚摸,那些天马初时有些惊惧,但悟空身具灵明石猴本源气息,又无恶意,天马们很快便安定下来,甚至亲昵地蹭著他的手掌。
    “好马!好马!”
    悟空大喜,当即就在这御马监住了下来。
    他也不摆什么官架子,日间与监內官吏嬉笑,或亲自舞弄滚盪,驱策天马奔腾,活动筋骨;夜间则施展神通,细心看管,以自身灵韵滋养马匹。
    说也奇怪,那些天马在他麾下,竟格外驯服,日夜欢腾。
    不过半月工夫,一匹匹都被滋养得肉肥膘满,毛色油光水滑,见了悟空,无不泯耳攒蹄,显得亲热无比。
    御马监上下见这位新来的弼马温虽行事不拘小节,但確实有本事,將天马养得如此之好,倒也渐渐心生佩服,日常酒食管待,颇为周到。
    现实世界,反应微妙。
    “呃……猴哥好像……干得还挺起劲?”
    “这些天马好帅啊!比凡间的马神骏一万倍!”
    “猴哥这是找到人生新方向了?当个养马官也挺快乐?”
    “快乐啥啊!这是被pua了吧!他难道不知道这官有多卑微吗?”
    “看著猴哥乐在其中的样子,我突然有点心酸……”
    “这才是真正的赤子之心啊,不管做什么都认真投入。”
    网络上的情绪变得复杂起来。
    有人为孙悟空的“敬业”和与天马的和谐相处而感动,有人则为其被蒙在鼓里、大材小用而感到愤懣和不值。
    一种“眾人皆醒我独醉”的悲凉感,在不少观眾心中瀰漫。
    五行山脚下,有人忍不住高声喊道:“猴哥!別养马了!他们骗你的!你这官比芝麻还小!”
    然而声音註定无法穿透光幕,传到那无忧无虑的弼马温耳中。
    光幕之內,御马监。
    不觉已是半月有余。
    这一日,御马监內大小官员出资,设宴於监內厅堂,一来为悟空接风,二来也贺他到任后,將天马养得如此肥壮,算是政绩卓越。
    席间觥筹交错,仙酿佳肴,眾人纷纷向悟空敬酒,口中儘是奉承夸讚之词。
    悟空本就喜好热闹,受此款待,心中畅快,连日来的那点因为不能隨意游览天庭而產生的憋闷也一扫而空,开怀畅饮,与眾人打成一片。
    正饮到酣畅处,悟空忽地停下酒杯,他想起一事,环顾左右,问道:
    “俺老孙这『弼马温』,到底是个什么官衔?位列仙班几品?你们且与我说说。”
    他此言一出,原本热闹的宴席瞬间安静下来。
    监丞、监副等人面面相覷,脸上皆露出尷尬、犹豫之色,互相以目示意,谁也不敢先开口。
    悟空见他们神色有异,心中起疑,追问道:
    “嗯?为何不说话?但说无妨!”
    眾人推諉不过,监丞只得硬著头皮,赔著笑脸,小心翼翼道:“堂尊……这官衔,它……它没有品从。”
    “没有品从?”
    悟空一愣,隨即笑道,“没品,想是极大之极也?”
    监丞笑容更苦,连连摆手:“不大,不大,只唤做个『未入流』。”
    “未入流?”
    悟空皱眉,他不太明白这词的意思,“怎叫做『未入流』?”
    旁边一个典簿心直口快,接口道:“便是末等之中的末等!这等官儿,最低最小,只可与他看马。似堂尊到任之后,这等殷勤,餵得马肥,只落得道声『好』字;如稍有些尫羸,还要见责;再十分伤损,还要罚赎问罪!便是兢兢业业,也难有出头之日,不过是……天庭最底层的役使罢了。”
    这番话如同数九寒天一盆冰水,兜头盖脸浇在了孙悟空头上!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手中的酒杯“咔嚓”一声被捏得粉碎!
    一股难以言喻的屈辱、愤怒、被欺骗的怒火,如同火山熔岩,轰然衝上他的脑门!
    “哇呀呀!”
    悟空猛地站起,一脚踢翻面前酒席,盘盏菜餚摔了一地,他双目赤红,咬牙切齿,怒髮衝冠,“这般藐视老孙!老孙在果山,称王称祖,何等逍遥快活!怎么哄我来替他养马?养马者,乃后生小辈,下贱之役,岂是待我的?不做他!不做他!我將去也!”
    盛怒之下,他也顾不得许多,忽喇一声,將面前玉石公案推倒在地,摔得四分五裂!
    耳中取出如意金箍棒,迎风一晃,碗来粗细,也不与那些嚇得面如土色、瑟瑟发抖的监官多言,抡起棒子,一路打出御马监!
    他心中怒火滔天,只觉得这天庭处处充满欺骗与轻视,再无半点留恋。
    径直奔向南天门。守门的天丁力士见他去而復返,面目狰狞,手持凶器,又知他受了仙籙(虽是弼马温),一时不知该拦不该拦。
    犹豫间,已被悟空一声怒吼,挥舞金箍棒逼退,眼睁睁看著他打出天门,逕往下界而去!
    现实世界,一片沸腾!
    “反了!反了!猴哥终於反了!”
    “我就知道!这谁能忍得了!”
    “打得好!这破天庭,不待也罢!”
    “爽!看得我热血沸腾!这才是齐天大圣!”
    “欺人太甚!活该被砸!”
    “接下来是不是要大战天兵天將了?期待!”
    仓连山脚下,欢呼声、口哨声、叫好声响成一片。
    所有人都为孙悟空这快意恩仇、不受窝囊气的举动而激动不已。
    压抑了许久的情绪,在这一刻得到了彻底的释放。
    五行山。
    在孙悟空怒不可遏,打出南天门的剎那,五行山五峰之上的云雾骤然加速流转,隱隱有风雷之声相伴。
    那镇压之力再次变得空前活跃,山体上的符文锁链虚影发出刺目的光芒,尤其是代表“金”行与“火”行(怒火)的峰峦,气息躁动不已,仿佛感应到了那“不安分”的因子正在急剧膨胀,即將引来更大的风暴。
    光幕之中,孙悟空一路筋斗云,快如流星。
    不消一刻,便回到了那熟悉的东胜神洲,看到了那如擎天柱般的果山。
    只见四健將与各洞妖王,正在山前开阔地上操演兵卒,旌旗招展,喊杀震天。
    悟空按下云头,厉声高叫道:“小的们!老孙回来了!”
    声音如同炸雷,响彻山林。
    群猴与眾妖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纷纷丟了兵器,涌上前来叩头迎接,將他簇拥著迎进水帘洞天深处。
    早已有机灵的小猴摆开酒席接风。
    几碗猴儿酒下肚,眾猴便迫不及待地问道:“大王大王,上天去了这许多时日,官居何职?那天上景致如何?”
    悟空一听“官职”二字,刚刚压下的怒火又“腾”地冒起,將手中酒碗重重一顿,酒水四溅,他满脸羞愤,摇手道:
    “不好说!不好说!活活的羞杀人!那玉帝老儿,不会用人,有眼无珠!他见老孙这般模样,封我做个什么『弼马温』!”
    “弼马温?”
    眾猴不解。
    悟空咬牙切齿道:“原来是与他养马!如牲口一般!末等未流,卑贱之极!我初时不知,只在御马监中顽耍。及今日问我同寮,始知是这等卑贱。老孙心中大恼,因此推倒席面,不受官衔,走下来了!”
    眾猴闻言,先是愕然,隨即纷纷嚷道:“来得好!来得好!大王在这福地洞天之处为王,多少尊重快乐,怎么肯去与他做马夫?”
    又有那机灵的猴儿,眨著眼睛问道:
    “大王,官衔便是此等,小的们多嘴问一句,大王在天上这些时日,可见到那传说中的蟠桃园?可能赴得王母娘娘的蟠桃会?”
    这句问话,如同一点火星,落在了泼满了火油的乾柴之上!
    悟空闻言,更是恼羞成怒,想起自己在天庭连南天门都不能隨意进出,那些巡天神將看自己时隱含鄙夷的眼神,何曾窥见过蟠桃园的影子?
    更別提那邀请漫天仙佛的蟠桃盛会了!
    “蟠桃园?蟠桃会?”
    悟空猛地站起,將面前石桌拍得粉碎,“那等卑微小官,连南天门都难隨意进出,岂有资格窥探蟠桃园,赴那瑶池之会?玉帝老儿,欺人太甚!他既轻贤慢士,不识真才,老孙便自封一个称號,与他分庭抗礼,有何不可?”
    他眼中金光爆射,一股不屈与叛逆的火焰熊熊燃烧,直衝霄汉:
    “自今日起,俺老孙便是——齐天大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