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强销死籍,惊动天庭

    东海龙宫之內,铁鼓金钟之声未歇,那蕴含龙族秘法的音波已穿透万里重洋。
    不多时,便见水晶宫外水流激盪,瑞气蒸腾。
    南海龙王敖钦、西海龙王敖闰、北海龙王敖顺,各自带著隨从,急匆匆赶至。
    三位龙王突闻东海紧急召唤,心中惊疑不定,不知大哥遇上了何等棘手之事。
    待得入宫,见到端坐於宝座之上、手持乌铁棒、身穿赭黄袍的孙悟空,又见大哥敖广面色惨白、眼神惶恐,三位龙王皆是心头一沉。
    敖广连忙迎上,將孙悟空索要兵器披掛之事低声快速说了一遍。
    听闻那根铁柱竟是天河定底的神珍铁,且已被这猢猻炼化如臂使指,三位龙王无不色变。
    南海龙王敖钦性情最是火爆,闻听此言,又见悟空那副理所当然的囂张模样,不由得怒从心头起,暗中对敖广传音道:
    “大哥!我等四海龙王,何等尊崇,岂容一山野妖仙如此欺凌?不如就此点起四海兵將,拿了他便是!”
    老龙王敖广闻言,嚇得连连以眼神制止,悄声回道:
    “二弟不可妄动!你是不知!那块铁,挽著些儿就死,磕著些儿就亡!挨挨儿皮破,擦擦儿筋伤!我等焉是他的对手?”
    西海龙王敖闰较为沉稳,见状劝道:
    “二哥不可与他动手。观此猴神通,非比寻常。依我之见,且先凑副披掛与他,打发他出了门,再从长计议。我等即刻启表,奏闻上天,天庭自有法度诛他!”
    北海龙王敖顺也点头附和:“三哥说的是。眼下不宜硬拼。我北海龙宫库藏之中,倒有一双『藕丝步云履』,乃是以万年冰蚕丝混合云霞之精织就,踏水无痕,步云生辉,便取来与他。”
    西海龙王敖闰接口:“我西海有一副『锁子黄金甲』,乃采首山之铜,融太阳精金,请天神匠人打造,防御无双,金光护体。”
    南海龙王敖钦虽心有不甘,但也知形势比人强,闷声道:
    “我南海……有一顶『凤翅紫金冠』,冠上镶嵌定风珠、避火石,翎羽乃凤凰初翎所化,有聚灵凝神之效。”
    老龙王敖广见三位兄弟都同意破財消灾,心中稍安,忙引著三位龙王,將这三件宝贝取出,奉到孙悟空面前。
    “上仙,此乃我四海珍藏,藕丝步云履、锁子黄金甲、凤翅紫金冠,聊表心意,万望上仙笑纳。”
    悟空见那三件披掛宝光熠熠,灵气逼人,心中大喜。
    他也不客气,跳下宝座,当场便將金冠、金甲、云履都穿戴起来。
    但见他:
    头戴凤翅紫金冠,翎羽摇曳,神光奕奕;
    身披锁子黄金甲,金光流转,威武不凡;
    足踏藕丝步云履,云气自生,飘逸出尘。
    再配上手中那根碗口粗细、乌黑沉重的如意金箍棒,端的是威风凛凛,神采飞扬,与之前那副野猴模样已是天壤之別!
    “好!好!好!”
    悟空对著一面巨大的水晶镜照了又照,喜得抓耳挠腮,连声道好。
    他使动如意棒,在殿內又舞了一圈,只觉得周身气息圆融,力量运转更加顺畅。
    “多谢四位贤邻厚赠!俺老孙去也!”
    他朝著四海龙王拱了拱手,也不管对方那强挤出来的笑容比哭还难看,一路挥舞著金箍棒,打出水晶宫去。
    那棒风所及之处,宫柱摇曳,珍珠帘落,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直到孙悟空的身影消失在深海之中,四海龙王才鬆了口气,互相看了一眼,脸上皆是阴沉与屈辱。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南海龙王敖钦气得龙鬚直抖,“我四海龙族何时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西海龙王敖闰沉声道:“二哥息怒,此獠神通广大,非我等能敌。当务之急,是即刻撰写表文,將此事前因后果,详述其上,奏明玉帝,请天庭派兵擒拿此妖!”
    “三弟所言极是!”
    敖广连忙点头,“我等需联名上奏,陈明利害,务请陛下早发天兵!”
    当下,四海龙王也顾不得收拾狼藉的龙宫,齐聚密室,由文采最佳的西海龙王敖闰执笔,將孙悟空如何强闯龙宫、强取定海神针、强索披掛的“恶行”,添油加醋地写成一封言辞恳切、饱含血泪的奏表,盖上四海龙王印璽,派遣心腹巡海夜叉,火速送往九天之上的凌霄宝殿。
    现实世界,东海及周边。
    隨著孙悟空离开龙宫,现实东海那狂暴的灵能潮汐开始缓缓平息,冲天的金色光柱也逐渐消散。
    但海面依旧波涛汹涌,天空乌云未散,仿佛预示著风暴並未真正结束。
    临海市的警报级別下调,但警戒状態並未解除。
    所有监测设备依旧牢牢锁定著东海方向,记录著任何细微的能量残留和变化。
    仓连山,五行山。
    五行山“金”峰的嗡鸣和光芒也渐渐减弱,但那锋锐的庚金之气却仿佛沉淀了下来,让整座山峰看起来更加冷峻、坚硬。
    山体上的锁链虚影依旧清晰,镇压之力如同潮水般退去,却留下了一片更加凝实、更加沉重的氛围。
    网络上,#孙悟空强借龙宫宝#、#金箍棒认主#、#四海龙王憋屈#等话题依旧火爆,各种分析、玩梗、表情包层出不穷。
    人们既为孙悟空的强大和“霸气”而兴奋,也为四海龙王的“怂”和“惨”而津津乐道。
    同时,更多有识之士开始担忧——如此行事,天庭岂会坐视不理?
    光幕之內,果山。
    孙悟空一个筋斗便回到了阔別二十载的果山。
    群猴见大王归来,且变得如此神威凛凛,无不欢欣鼓舞,敲锣打鼓,迎接大王回山。
    悟空在群猴面前,將得来的披掛一一展示,又將金箍棒取出,迎风一晃,碗口粗细,二丈长短,舞动起来。
    金光万道,瑞气千条,直嚇得满山虎豹狼虫战战兢兢,七十二洞妖王都来参拜。
    他心中畅快,遂大摆筵席,猴儿酒、山珍果,与群妖畅饮,好不快活。
    酒至酣处,不觉醉意上涌,便在水帘洞铁板桥边松阴之下,设一张藤榻,沉沉睡去。
    然而。
    就在这极致的欢腾与寧静之中,光幕的色彩,却悄然蒙上了一层淡淡的、不祥的昏黄与灰暗。
    睡梦之中,孙悟空忽然觉得周身一紧,仿佛被无形绳索束缚。
    他猛地睁眼,却见自己魂体离了肉身,正被两个相貌丑陋、手持批文牌子的鬼差,用锁链套著,踉踉蹌蹌地拖著前行。
    “嗯?尔等是何人?敢来拘我?”
    悟空梦中怒喝。
    那鬼差面无表情,其中一个晃了晃手中批文,上面赫然写著“孙悟空”三字,冷声道:“你阳寿该终,我两人领批,勾你来也。”
    悟空闻言,低头一看,果然魂体被缚,又见周遭阴风惨惨,迷雾重重,已非果山景象。
    前方不远处,一座阴森城池巍然耸立,城头上悬掛一面铁牌,牌上写著三个幽邃大字——“幽冥界”!
    “幽冥界?”
    悟空一愣,隨即勃然大怒,“俺老孙修仙了道,已得长生,与天齐寿,超升三界之外,跳出五行之中,早已不伏阎王管辖!尔等小小鬼差,安敢欺我?!”
    他天生神力,即便魂体状態,也非寻常鬼差能制。
    只见他浑身一震,那勾魂索链便寸寸断裂!
    不等那两个鬼差反应过来,悟空已然掣出……
    梦中意念一动,那如意金箍棒竟也隨他魂体而至!
    虽然只是魂体状態下的投影,威能不及实物万一,但对付两个勾魂小鬼,已是绰绰有余。
    “吃俺老孙一棒!”
    悟空怒喝一声,金箍棒影闪过,不容分说,便將那两个勾死人打为肉酱,魂飞魄散!
    他解下身上残余锁链,心中怒气未消,抡著金箍棒,便朝著那“幽冥界”的城门,一路打了进去!
    现实世界,酆都区域。
    就在孙悟空魂入幽冥,怒杀勾死人的瞬间!
    现实世界的酆都鬼城,温度骤然降至冰点以下!
    刺骨的阴风凭空而生,呼啸著卷过荒芜的山峦,空气中瀰漫起浓烈的硫磺与腐朽的气息。
    地面、建筑上迅速凝结起一层诡异的黑色冰霜,仿佛连空气都要被冻结。
    酆都核心,阎罗殿內。
    陈志鹏面前,那面监察三界六道的孽镜台,发出了刺耳欲裂的嗡鸣!
    镜面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剧烈地波动、扭曲,原本映照的阴司景象瞬间破碎,取而代之的,是光幕中孙悟空挥舞金箍棒,打入幽冥界的清晰画面!
    “他来了!他真的来了!”
    陈志鹏猛地从阎罗宝座上站起,周身原本平稳流转的幽冥仙光骤然爆闪,如同风暴中的烛火,明灭不定,显示出其內心极大的震惊。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一股跨越时空长河、桀驁不驯、践踏一切规则的意志,正透过光幕,狠狠地衝击著他所执掌的幽冥秩序!
    儘管他知道,这只是上古事件的映照,但那种权柄被挑衅、尊严被践踏的感受,依旧无比真实、无比强烈!
    整个阎罗殿隨著他的怒意而震颤,侍立两旁的鬼判阴差魂体摇曳,瑟瑟发抖,几乎要匍匐在地。
    光幕之內,幽冥地府。
    孙悟空抡著金箍棒,打入城中,嚇得那城门口的牛头鬼东躲西藏,马面鬼南奔北跑。
    他一路无人能挡,直打到森罗殿前。
    十代冥王正在殿中议事,忽闻外面喧譁震天,又感一股狂暴炽烈的阳刚之气直衝阴森的殿宇,俱是大惊失色,慌忙整衣起身。
    刚到殿口,便见一个金甲猴王,手持铁棒,杀气腾腾,已然打了进来!
    眾鬼王见状,心胆俱裂,也顾不得什么威严体统,纷纷挤作一团,口中高呼:“上仙留名!上仙留名!”
    悟空收住棒,立在殿中,环视这群战战兢兢的冥王,冷笑道:“你既不认得我,怎么差人来勾我?”
    十王面面相覷,还是秦广王硬著头皮,躬身答道:“不敢,不敢!想是差人勾错了,误会,误会。”
    悟空道:“我本是果山水帘洞天生圣人孙悟空。你等是什么官位?速速报上名来!”
    十王见他语气不善,连忙依次躬身,报上名號:“我等是阴间天子十代冥王。秦广王、楚江王、宋帝王、仵官王、阎罗王、平等王、泰山王、都市王、卞城王、转轮王。”
    悟空听闻,將金箍棒往地上一顿,震得整个森罗殿嗡嗡作响:
    “汝等既登王位,管理阴阳,乃灵显感应之类,为何不知好歹?俺老孙修仙了道,与天齐寿,超升三界之外,跳出五行之中,早已不归尔等管辖,为何今日著人拘我?”
    十王心中叫苦不迭,阎罗王只得赔笑道:
    “上仙息怒。普天之下,同名同姓者多,或是那勾死人莽撞,错走了魂也是有的。”
    “胡说!”
    悟空把眼一瞪,厉声喝道:“常言道:『官差吏差,来人不差。』尔等休要推諉!快取那生死簿子来,待俺老孙亲自查看!”
    殿下的判官早已嚇得面无人色,闻言慌忙捧上五六簿文书並十类簿子,颤巍巍地送到悟空面前。
    悟空亲自检阅,逐类查看。
    直至那“魂”字簿子,查到第一千三百五十號上,方赫然注著“孙悟空”名字,旁边小字批註:乃天產石猴,该寿三百四十二岁,善终。
    看到此处,悟空怒火更炽:“俺老孙早已长生不老,何来三百四十二岁阳寿之说?我也不记寿数几何,今日既见此簿,便与尔等算个总帐!且只消了名字便罢!取笔过来!”
    那判官浑身一颤,不敢怠慢,慌忙捧上笔墨。
    悟空拿过生死簿,又翻到猴属之类,但见上面名目繁多,他心中烦躁,也懒得细看,提起那饱蘸浓墨的判官笔,喝道:
    “今日便叫尔等认得俺老孙手段!”
    言罢,他挥动大笔,在“孙悟空”名號上,狠狠一勾!
    这还不算,他笔走龙蛇,將簿子上所有猴属之类,但凡有名者,不论亲疏远近,一概勾之!
    墨跡淋漓,仿佛带著灼热的气息,將那些承载著命运的名號彻底抹去!
    做完这一切,他將那生死簿子奋力一摔,掷於殿下,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厉声道:
    “了帐!了帐!今番不伏你管了!”
    手持金箍棒,一路打出幽冥界。
    所过之处,鬼差避易,阴兵退散,无人敢攫其锋芒!
    那十代冥王呆立殿中,看著被掷於地上、墨跡未乾的生死簿,又惊又怒,却无一人敢上前阻拦。
    待悟空去得远了,十王才回过神来,面面相覷,脸上皆是惶恐与愤懣。
    “无法无天!简直无法无天!”
    秦广王气得浑身发抖。
    “速去翠云宫,稟告地藏王菩萨!”
    阎罗王相对冷静,但声音也带著颤抖,“我等需即刻联名,启表奏闻上天!此等泼天大事,非天庭不能处置!”
    现实世界,酆都。
    在孙悟空挥笔勾销生死簿,將簿子掷於殿下的剎那!
    陈志鹏面前,那本象徵著天地轮迴法则的生死簿投影,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剧烈震颤!
    书页疯狂翻动,最终停留在“猴属”相关的一页。
    只见那一页上,无数原本清晰的名讳,此刻竟如同被烈火灼烧、被清水洗涤般,迅速变得模糊、黯淡,最终化为一片空白!
    仿佛有一股无形的、霸道绝伦的力量,跨越了万古时空,强行將这些名字从轮迴的秩序中抹去!
    陈志鹏虽然知道这只是歷史影像的映射,並非直接作用於他掌控的现实生死簿。
    但那种权柄被强行干涉、秩序被悍然打破的反噬,依旧让他心神剧震。
    五行山。
    在孙悟空打出“幽冥界”,彻底摆脱轮迴束缚的瞬间。
    五行山中,代表“水”行的那座玄黑色峰峦,骤然黑光大盛!
    浓郁如墨的幽冥死气如同潮水般从山体中涌出。
    与山体本身散发的佛门金光、镇压之力激烈衝突、碰撞,发出“嗤嗤”的异响,仿佛冷水滴入滚油之中。
    整座五行山的气息,在这一刻变得愈发复杂、混沌,也愈发沉重。
    光幕之上,孙悟空已魂归本体,从梦中惊醒,只觉得神清气爽,周身通泰。
    他將梦中之事与群猴一说,言道自己已勾了生死簿,从此长生不老,天地不管。
    眾猴闻之,更是欣喜若狂,叩头礼拜不已,果山陷入一片欢腾的海洋。
    然而,所有观者都清晰地看到,光幕的边缘,那象徵著天庭的、无比恢弘神圣的凌霄宝殿虚影,已然在云雾繚绕中缓缓浮现。
    四海龙王告御状的表文,十殿阎罗泣血控诉的奏本,已呈递至那高踞九重天的玉皇大帝案前。
    “定生不良”的预言,正以无可阻挡的速度,一步步化为现实。
    风暴,已不再是暗流涌动,而是即將正式登上前台,席捲三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