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血之室(含强制、水蛭人外)

    所有人都认为艾莉雅要死了,他们把她留在冰冷的房间里,让水蛭缠在她的胳膊上,念念有词地说着祈祷的话语,然后退出去。
    叼着橄榄枝朗诵《辉耀录》是苦修宗内部的一种体罚方式,用以惩戒在神学课堂上表现不佳的修士修女们。艾莉雅已经经历过好几次这种体罚,一整天下来,粗糙的橄榄枝会把她的嘴角和舌头都磨破,她饿到头昏眼花,却又因为伤口而根本吃不了饭。
    痛苦不堪。
    但这一次的情况更糟,伤口发炎了,疼得像是要撕裂开她的整张脸。她持续性地发着高烧,怎么也好不起来,修女们甚至准备好了用来封住她眼睑和嘴的蜡。
    她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彻底失去了默念祷告的意志,整个人被模糊的、即将坠入炼狱的恐惧所笼罩。但鬼朋友不愿意放过她,他从地底下或是什么更幽深的地方爬出来,拽住她的腿,强行分开,用看不见的阴茎插入她。
    身体烧起来,摇晃的动作挤压着她内部的每一个器官,令她无法呼吸。小穴从干涩变为湿润,那道豁口不断收缩着,被迫接受着扩充。
    “不要了……不要了……请让我休息吧……影退于信,我随光而行……随光而行……”她大张着腿,低泣着哀求,每说一个词都用尽全身力气。
    但他继续侵犯她,拒绝与她达成和解,如此顽固,与其说是想要和她性交,不如说是在刻意与她对抗。
    艾莉雅信仰神,不,艾莉雅唾弃神,怎么敢做如此轻佻的设想,用人脑所能想象出的那点不朽来虚构神的伟大。
    艾莉雅爱姐姐,不,艾莉雅恨姐姐,必定是她,在母胎中时透过那根惨白的脐带汲取走所有美好的东西,再用温柔的怜悯和照拂令她自惭形秽。
    艾莉雅是平庸的,不,艾莉雅是超凡的,正因为“我”是“我”,所以“我”是这宇宙中唯一重要的存在,所有人都只是“我”顾影自怜的载体,而“我”做出植物般柔弱的样子邀请他人践踏,就是自恋的证据。
    艾莉雅想要死——
    那些吸着她的血的水蛭被动静惊扰到,转而朝她的大腿爬去,争相聚集在她的阴部之外,肥腻的身体蠕动着,帮鬼朋友将她的阴唇掰开,贴着她肿胀的阴蒂摩擦。
    意识到这些雌雄同体的黑色生物或许打算跑进她的身体里,用带刺的吻部啜饮她的淫水和血液,艾莉雅再也无法忍受。
    “不!不!”她尖叫出声。
    门外的走廊上响起匆匆的脚步声,格尼卡修女冲了进来,震惊地看见艾莉雅摔倒在地上,白色的睡裙被汗水浸湿,上头溅满了血,而她颤抖的手中握着几只被活活捏死的水蛭。
    不,艾莉雅必须活。
    ——————
    “……嘶!”
    面前的人倒吸一口冷气,艾莉雅猛地睁开眼,看见修兰的右脸上隐约浮现出一块红色的掐印。
    她看了看自己悬在半空中的手。
    她刚才……把他的脸当成水蛭捏?
    眼见修兰的表情正在迅速覆上阴霾,她立刻蹬着脚往后爬去,而他的反应就像只敏捷的豹子一样,一把扯下本就松垮的领带,勒住她的脖子往后一拽,整个人顺势跨跪在她身上,大腿和膝盖紧紧卡着她的腰侧。一股复杂的苦甜气味立刻笼罩住了艾莉雅。
    “你再乱动,我不介意用自己的皮带把你捆起来。”
    艾莉雅趴在他身下,上半身被迫向后弯曲着,整个人动弹不得,只有露出的一小片肩膀在微微发抖。她感觉到卡卡恩在悄悄从她的胸前爬上来,于是非常费力地做了个“不”的口型。
    她觉得在其他人面前暴露卡卡恩的存在不是个好主意,除非实在没有别的选择了。
    卡卡恩明显犹豫了一会,然后又慢慢爬回她的衣服里。
    而在这个间隙,修兰意识到了自己看艾莉雅不顺眼的原因之一——她的脖子太长太细,又因为含胸而微微前倾,毫无美感可言。贵妇人和淑女们会借助首饰掩盖这种缺陷,好比宝石项链,那样横亘在脖颈之间,如同一道价值连城的伤口。
    对,价值连城,所以她不配,她适合的是……
    狗项圈?
    修兰扯了下手里的领带,看着她的脑袋和裸露在外的肩膀跟着向后摆了摆。
    小贱狗。
    他喉结微滚,松开手,任由她倒在地上。
    艾莉雅捂着脖子,惊魂未定地看着修兰把自己摔到墙边。他靠坐在那里,慢条斯理地将领带重新系回脖间,手似乎在微微发颤。
    现在,她确认他肯定吸食了致幻剂,所以状态才会这么……奇怪。
    她慢慢从地上坐起来,提了提在刚才那番挣扎中被扯得歪斜的衣服,环顾了一圈四周的情况。
    这是个空荡荡的地下房间,带着一股尘封许久的霉味,闻起来像不再能吃的坚果。四周的墙面上全部覆盖着猩红色的墙纸,有大半已经剥落了,卷曲着垂下来。
    房内唯一的物品是一排钴蓝色的落地烛台,整齐地沿着墙边排列着,虽然老旧,但仍然能看出做工之精美。上头残余的蜡烛被修兰用火柴点亮,照出角落里的一个身影。
    那是梅芙。她躺在那里,一动不动,断腿处的菌丝正在像蛆虫般微微蠕动着,组成自我保护的隔层。而刚才位于建筑夹层中的其余人和怪物们都不见踪影,包括蟒蛇。
    艾莉雅爬到梅芙身边,俯下身来,十分庆幸地聆听到她细弱的呼吸。
    “梅芙小姐,你还能……转移到别的地方吗?”她用很轻的声音问。
    梅芙虚弱地摇了摇头,然后痛苦地将头偏到另一边。如果她还有眼睛,艾莉雅想象她此刻一定会闭上眼,然后再也醒不过来。
    “你和这群怪物是什么关系?”
    艾莉雅抬起头,对上修兰被烛光映照得忽明忽暗的脸。
    “我只是……凑巧路过……看见……”她找了个拙劣的借口。
    他嗤笑一声,“在去应聘成为洗衣女工的路上吗?”
    艾莉雅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语塞。
    修兰把自己从地上拖起来,眼前突然闪过一连串幻觉的光,像水中放着一块琥珀,这感觉令他有些飘飘然。致幻剂的妙处就在于对每个人的作用都有所不同。
    他缓缓踱步,指节轻轻敲击着四周的墙面,然后停在靠近烛台的一侧,眯起眼,突然抬起手将本就斑驳的墙纸“哗啦”撕下,暴露出背后的红色砖墙,开始摸索着砖缝。幻觉还在不断在他眼前浮现,层层迭迭地侵蚀着现实的轮廓,但指尖传来的触感却异常清晰,准确地分辨出一些部分的质感与周围并不一致。
    “修女小姐,”他漠然地说,“试着转一转烛台。”
    艾莉雅看着那排精致的落地烛台,“请……请问是哪一个?”
    “用平均智商思考一下的话,想必是底座看起来有些异常的那个。”
    “……”艾莉雅咬着嘴唇,低下头去观察,果然看见其中一支烛台的底座有所不同——它看起来并非只是被摆放在地面上,而是直接嵌入到地板内部的。
    她伸出手,试探性地抓住那座烛台,轻轻一扭。
    起初毫无反应,直到她再次用力尝试,烛台转了半圈,一阵齿轮声从地面深处传来,连带着烛火也开始不安地晃动。修兰面前的墙面逐渐向内偏转,露出后方某个更深更暗的空间,寒凉的空气流泻而出。这是一扇伪装成墙面一部分的暗门。
    艾莉雅打了个哆嗦,抱住自己的手臂,“可……可以从这里出去吗?”
    修兰神色不明地盯着那片黑暗,然后突然笑了一下,“你过来看一下不就知道了?”
    他甩下这句话,就自己走了进去,然后再没发出半点动静。
    艾莉雅犹豫了半天,还是决定跟进去看看,但就在这时,梅芙突然伸手紧紧抓住了她。
    “别担心,我们……我们在找出去的路。”艾莉雅努力安慰梅芙。
    但梅芙的脸上透出一股深刻的绝望来。
    “瓦西尔不见了。”她哑着嗓子说。
    艾莉雅愕然。
    然后,她意识到“瓦西尔”是梅芙为蟒蛇起的名字,就像她为卡卡恩起了名字一样。
    ……
    “一定会找到它的,”她轻声说,“你们会有新的开始,还记得吗?”
    梅芙的嘴巴微动了几下,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艾莉雅从地上爬了起来,踩着老旧的地板朝那间新发现的密室走去。这间密室的气味远要更难闻和复杂一些,在腐旧的霉味中,还额外带着一丝诡异的腥气。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幅巨大的油画,金色的光在左上角爆裂开来,而受难者跪在圣光之前,用刀刃虐待着自己的肉身以证明心之虔诚,虽鲜血淋漓,却面带狂喜。
    这是一幅着名的辉教宗教画,被广为临摹,她在主祭大人的办公室内进行绝愿仪式时,就曾经看到过一幅。
    但房间剩余的部分,却几乎与艾莉雅曾经幻想过的地狱场景别无二致——铁链、枷锁、口钳、布满血痕的拷问台,还有一具铁铸的棺材,内里布满暗红色的尖钉。
    她倒吸一口冷气,立刻就想要退出这令人窒息的空间,但只是后退了一步,就被黑暗中伸出的一只手拽住,猛地摔进一个怀抱里,那股苦甜味再一次扑鼻而来。
    她大叫着,毫无章法地对修兰拳打脚踢,他却好像觉得这场景很滑稽,居然笑出声来了。
    “辉教的教义之一不是——”他一把抓住她的两只手,一并反扣到身后,“毋行暴虐吗?嗯?”
    接着,他准确地在她裙子的口袋中抓住了正在往外爬的卡卡恩,将它扔出密室。暗门“轰隆”合上,她与顶着圣人名字的恶种一同置身于这黝黑的酷刑之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