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3章 爭锋相对

    谢孤尘伸出一掌拍在了闻人信的剑面上,游刃有余化解了后者明显蓄谋已久的攻势。
    “既然公子並非鼠辈,那为何刚才不答应我的条件?”
    闻人信说著后退两步。
    顺势一脚踢在板凳上。
    嘭的一声。
    板凳化成无数根锋利的木针,朝谢孤尘胸腹处射去。
    谢孤尘挽了个剑,迎面而来的木针化成无数更加细微的齏粉。
    “你本就是奔著拼命来的,我为什么要答应你?”
    谢孤尘从漫天的木屑中穿出。
    第一次向对方发起了进攻。
    他出手又快又准,招式简单得像是写了个『一』字。
    “你怎么知道我是来拼命的?”
    闻人信手中剑芒变成了橙色,躲在角落瑟瑟发抖的客人和店家,只感觉一阵头晕目眩。
    “只有求死之人,才会那般镇定,也只有求死之人,才会开出你刚才那种令人无法理解的条件。”
    谢孤尘又变成了那个不好相与的谢公子。
    比他本人更不好相与的,是他手中的剑。
    他这第二剑,依然像写了个『一』字。
    只不过这个一字是竖起来的。
    嘭——!
    两剑再次相击。
    橙色光芒瞬间黯淡下去。
    闻人信似乎承受不住那股巨大的反震之力,连退数步踉踉蹌蹌跌出客栈。
    谢孤尘如影隨形。
    眨眼间追到了街面上。
    他接著刚才的话头道:“何况,以你的脑子,绝对不会放过趁你病要你命的机会!”
    话音刚落。
    站定的闻人信手中剑芒由橙转黄。
    金色剑气宛如遗落在夜晚的阳光,穿行中几乎將整条街道照亮。
    本来呈现追击之势的谢孤尘眼皮子情不自禁抖了一下。
    那金色剑气来得太快。
    以至於谢孤尘都不得不避其锋芒。
    “我听说你与彩霞宗早已形同陌路,想不到这手彩霞剑法却练得炉火纯青,实在是令人佩服!”
    谢孤尘这话明显是在嘲讽闻人信不把彩霞宗当家,却还继续使用彩霞宗的剑法。
    然而闻人信根本不吃这一套。
    只见他手上快速翻转,连著朝已退至客堂的谢孤尘斩出三道金色剑气。
    三道剑气一道比一道刺眼,一道比一道强悍。
    “公子的一字剑诀也令人大开眼界,只是好像没有上次交手时那么犀利了,实在是令人唏嘘!”
    伴隨著三声剧烈的金石交击声。
    闻人信转眼已出现在了客栈门口。
    手中剑芒,也由金黄色变成了绿色。
    那抹绿色在夜晚显得格外诡异,印得闻人信那张本该绝美的脸异常的瘮人。
    “呵,”谢孤尘冷笑一声,“到底有没有之前犀利,还得看第三剑,前两次让你跑了,实属意外,这一次,恐怕你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
    言罢。
    谢孤尘手腕猛地一震,掌中握著的宝剑发出尖锐的剑鸣声。
    『一』字是最简单的字,但一千个人有一千个人的写法。
    谢孤尘是正儿八经的读书人。
    前两剑虽然犀利,但能看出规规整整的痕跡。
    完美詮释了那个传言中最听话的人。
    但是今个他这第三剑,起手便让人捉摸不透。
    像是把利剑当成毛笔,在空中落下个不尽如人意的点。
    然后又如那不听话的顽童般收笔再落笔,將笔尖落在了刚才的点上。
    接著顺势横拉,想要在这个不尽如人意的点上,延伸出一个不尽如人意的“一”。
    闻人信从未见过这样一个『一』。
    他眉头紧皱横剑在身前,如临大敌。
    “闻前辈,你以前能接我三剑,不见得现在能接我三剑,我不是在嚇唬你,我只是在向一个弱者,说实话而已。”
    谢孤尘嘴角上扬,勾出一个势在必得的笑容。
    闻人信不理解,明明『有恙在身』的谢孤尘,为什么会给人一种更加危险的感觉。
    他的脑海中甚至闪过一个念头:自己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接住这第三剑。
    客堂的內的空气仿佛凝结。
    谢孤尘的笑容逐渐张扬,闻人信眉间皱起的沟壑愈发明显。
    隨著谢孤尘右臂的摆动,整个客栈仿佛都在颤抖。
    可就在身为门外汉的客人和店家们都以为那个漂亮得不像话的男人一定接不住这一剑时。
    谢孤尘面上写意的笑容突然一僵。
    舒展开的右臂,更是在摆出一半时停住。
    “噗!”
    谢孤尘猛地俯身吐了一口鲜血。
    嗡鸣的剑身也在同一时间安静下来。
    “你...你骗我!”
    谢孤尘一手捂著嘴,抬眼恶狠狠瞪著门口面色略显吃惊的闻人信。
    那双因为长时间睡眠不好的眼睛,仿佛要鼓出眼眶一般。
    闻人信抬头望向二楼柵栏。
    发现美得不可方物的白綰青,此时面色格外复杂。
    见闻人信朝自己看来。
    白綰青轻启红唇,仅用气声说道:“適可而止。”
    闻人信读出了红唇张合碰撞时表达的意思。
    於是迟疑了一瞬。
    但也仅仅只是一瞬。
    下一刻。
    他手中的绿色逐渐变蓝,蓝色和绿色混杂,映得他那张漂亮的脸蛋诡异又决绝。
    “哎。”
    二楼观战的白綰青轻轻嘆了口气,隨即將目光移向了一旁。
    开弓没有回头箭。
    闻人信清晰听到了白綰青的嘆息。
    可手中的剑已经递出,义无反顾刺向了谢孤尘的心口。
    噗——!
    利剑刺入皮肉,鲜血如夏一般在谢孤尘的胸口绽放。
    只是这个夏天异常的短。
    在白衣上氤氳的血跡戛然而止。
    明明神智已经模糊的谢孤尘突然抬头。
    浑浊的双眸转瞬清明。
    “你太天真了!”
    轰——!
    一股巨力自谢孤尘胸腹处涌出。
    顺著剑身直达闻人信的虎口。
    闻人信的左臂,肉眼可见开始崩裂。
    裂口中喷向空中的血线甚至还来不及落下。
    闻人信便如紧绷的琴弦般突然断开,转瞬弹了出去。
    只是。
    哪怕左臂血肉翻飞,已经能看见筋骨。
    闻人信还是没有鬆开手中的剑。
    伴隨著一阵墙体破裂的碰撞声。
    闻人信的身影消失在眾人眼中。
    只能看见蓝绿相间的光芒,逐渐消失在扬起的尘灰中。
    恢復正常的谢孤尘一跃而起,转瞬衝出了客栈。
    “孤尘,大可不必,你现在的情况也不乐观!”二楼白綰青著急道。
    谢孤尘头也不回。
    语出惊人道:“那裤衩子肯定在他身上,不给他扒下来,永远都是隱患!”
    白綰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