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5章 我可以告诉你

    人在皇宫:从升级化骨绵掌开始 作者:螃蟹慢爬
    第785章 我可以告诉你
    第785章 我可以告诉你
    官道,夜风凛冽。
    男骑手与女骑手並轡而立,如同两尊沉默的雕塑,唯有坐骑偶尔不安地踏动蹄子,刨起乾燥的尘土。
    男骑手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透过面巾,带著一丝刻意调整过的轻鬆:“神使大人,您看,这刚过去一刻钟左右,里头那惊天动地的动静————似乎已经彻底平息了。”
    他侧耳倾听了片刻,確认再无激烈的气劲爆鸣与怒吼传来,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死寂,如同风暴过后的废墟。
    “看来,胜负已分,尘埃落定。大人料事如神,这个赌约————是属下输了,输得心服口服。”
    他的语气里带著恰到好处的恭维与认输的坦然。
    女骑手碧裙如夜色中的幽兰,面纱轻垂,遮住了她所有的表情。
    唯有那清冷如冰泉的声音,透露出她內心毫无波澜的篤定:“意料之中,不必讶异。若连这区区————”
    她的评断尚未说完。
    异变,骤生!
    前方百丈外,那张笼罩野店的诡异巨网,毫无徵兆地產生了剧变!
    “轰隆隆——!”
    只见原本还大致维持著野店轮廓、如同一个臃肿黑色茧房的巨网,猛地从地面“拔起”!
    无数构成网络的黑色丝线发出尖锐的嘶鸣,如同亿万条受惊的黑色毒蛇,疯狂地朝著天空窜升、扭结、扩张!
    原本局限於野店范围的网络,在这一刻迅猛无比地向四周荒野扩散、蔓延!
    转眼之间,一张比之前庞大了数倍、真正意义上的“天幕”骤然成型!
    它不再仅仅是覆盖,而是如同一个倒扣下来的的巨大黑色碗钵,將那片区域连同其下的所有存在,死死扣在了碗底!
    月光被彻底隔绝,只能在那不断蠕动、增厚的碗壁上,映出扭曲暗淡的微光。
    紧接著,从那“黑碗”深处,隱隱传来一声狂暴、痛苦却又充满某种扭曲快意的狂吼,穿透了厚密的丝线屏障,模糊却又清晰地传入两人耳中正是伙夫的声音!
    男骑手脸上的轻鬆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惊疑与不安。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韁绳,坐骑似乎感受到主人的情绪,不安地打了个响鼻。
    “这————怎么就走到圣躯归元”这一步了?”
    男骑手的声音里带著难以置信:“陶安他们三个————难道遇到了连匯聚三人份圣力都难以迅速拿下的硬茬子?那里头————究竟藏著什么人物?”
    话一出口,他似乎意识到自己质疑了神使先前的判断,急忙收声,有些忐忑地瞥向身旁的碧裙身影。
    女骑手沉默著。
    面纱之下,看不清她的表情,但周遭的空气仿佛在她沉默的这几息间,骤然降低了温度。
    她方才那句“若连这区区————”的断言,此刻被眼前这远超预期的变故,硬生生堵了回去。
    赌约,无疑是输了。
    非但没能如她所料,在三刻钟內看到“大鱼小虾”被消化乾净,反而她摩下的“奴工”被逼到了不得不提前、且是以如此激烈的方式,强行汲取所有“神蚓断躯”之力,试图做最后一搏的境地。
    这无异於在她这位高高在上的“神使”面前,被现实狠狠摑了一记耳光。
    那份掌控一切的从容,出现了一丝裂痕。
    短暂的、令人压抑的沉默后,女骑手终於再次开口。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却似乎多了一层冰封的慍怒,以及一种强行將局势拉回掌控的篤定:“哼————“圣躯归元”,虽比预计早了些,过程也粗糙,但结果————不会有本质改变。”
    她仿佛在说服自己,也像是在向属下强调:“陶安资质虽不如柳鳶,但心性狠厉贪婪,与圣力契合度反而更高。以那截神蚓断躯积蓄多年的力量,全部灌注入他一人之躯————足够將他那六品的底子,强行推升至————二品之境!”
    二品!
    男骑手闻言,眼中重新燃起希望与敬畏的光芒。
    那可是真正屹立於武道山巔的层次,放眼整个大乾天下,也足以开宗立派、称霸一方的绝世强者!
    在长州这等边陲之地,更是近乎无敌的存在!
    女骑手面纱微扬,似乎重新找回了那份凌驾眾生的自信:“不错,二品。虽然是以邪法强行提升,境界虚浮,后患无穷,但短时间內爆发的战力,绝非寻常三品可以比擬。本使还不信————”
    她的语气斩钉截铁,带著不容置疑的傲慢:“在这荒郊野岭,在这小小长州,今夜还能蹦出一个能正面抗衡、乃至击败二品武者的存在!”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语一“嗡!!!”
    一股狂暴、混乱、充满阴邪冰冷气息的恐怖威压,猛然从那倒扣的“黑碗”之中汹涌而出!
    即便隔著几十丈距离,那威压依旧清晰地扑面而来,让官道上的两人呼吸一窒,坐下骏马更是惊恐地人立而起,发出不安的嘶鸣!
    男骑手急忙控住马匹,感受著那节节攀升、如同火山喷发般的气息,脸上激动得泛起红光:“是陶安!果然是他!他在吸收所有圣力!气息在暴涨!五品————四品————三品————天啊!三品巔峰了!”
    “还在涨!就要突破了!二品!就要踏入二品了!”
    女骑手虽未言语,但面纱下的唇角似乎也勾起了一丝冰冷的弧度。
    一切,终究还是要回到她预料的轨道上。
    只要陶安踏入二品,哪怕只是暂时的、虚浮的二品,也足以碾压网內一切反抗,將今晚所有知晓秘密的人彻底抹去!
    她几乎已经在心中勾勒出接下来的一幕:黑网崩散,陶安如同魔神般屹立於废墟之上,脚下是遍地尸骸。然后,她会亲自出手,收回神蚓断躯。
    功勋,依然是她的。
    然而一就在那股狂暴气息攀升到极致,眼看就要衝破某个无形壁垒、踏入那个令在场两人都心神摇曳的“二品”领域的剎那!
    就像一根被拉到极限、即將发出最强音的琴弦————
    “嘣!”
    断了。
    不是缓慢消退,不是激烈对抗后的衰竭。
    是毫无徵兆的、於脆利落的、彻彻底底的中断!消失!
    前一瞬,那如同洪荒凶兽甦醒般的可怕气息还充塞天地,令人灵魂战慄。
    下一瞬,仿佛有一只无形巨手凭空抹过,將那股气息连同其存在本身,直接从这片空间中彻底擦除!
    乾乾净净,无影无踪!
    仿佛刚才那惊天动地的气息暴涨、那即將诞生的“二品”威压,都只是一场幻觉。
    “什么?!”
    “这不可能!”
    男女骑手几乎在同一时间失声惊呼!
    声音里充满了极致的震惊与无法理解的骇然!
    男骑手猛地转头看向女骑手,眼中充满了茫然与恐惧:“神使大人————这————气息怎么会————突然没了?”
    他了解陶安,那个贪婪粗野的伙夫,根本没有这等精细控制气息、瞬间收敛无踪的本事!
    尤其是在强行吸纳如此庞大邪力、几乎失去理智的关头,他更像一个不断泄漏能量的破桶,怎么可能將气息收放自如?
    唯一的解释,冰冷而残酷气息的彻底消失,只意味著气息源头————湮灭了!
    陶安,死了。
    而且是在他气息攀升至三品巔峰、即將突破的巔峰时刻,被人以一种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瞬息之·————秒杀!
    这个结论让两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窜天灵盖!
    秒杀一个三品巔峰的武者?
    即便这个三品巔峰是强行提升、根基虚浮,但那也是实打实的高手!
    要何等实力,何等手段,才能做到如此轻描淡写、如此迅雷不及掩耳的彻底灭杀?
    男骑手下意识地將惊惧的目光投向身边拥有真正二品境界的神使大人,仿佛想从她那里得到確认或否定。
    然而,面纱之下,女骑手的心中同样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比男骑手更清楚这意味著什么。
    她自信可以击败杀死三品巔峰的陶安,但要说到“瞬息秒杀”————尤其是在对方力量攀升至顶点、戒备心最强的时刻————她自问,做不到!
    绝无可能!
    一股前所未有的凝重与忌惮,取代了先前的傲慢与自信。
    “高手————”
    女骑手的声音变得异常低沉、严肃,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网中————藏著一个我们完全预料之外的————可怕高手!”
    男骑手心念电转,將可能的目標在脑中过了一遍又一遍。
    万佛寺、缉事厂、各方势力————
    最终,一个最近在组织內部被频频提及、神秘莫测、且恰好就在长州活动,甚至与他们目標有所衝突的名字,如同鬼魅般浮上心头。
    这个名字让他喉头髮干,艰难地吐出两个字:“难道————是——“盗圣”?!”
    “盗圣”二字一出,碧裙神使娇躯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震!
    这个名字,最近在组织內部的情报中分量越来越重。
    上次他组织的那场“追寻神蚓”行动,就差点破坏了组织在另一个地方的布置,引起了组织的警觉和不满。
    如今风声再起,传言“盗圣”又在暗中集结人手,目標直指“神蚓”线索————这无疑是与组织的“伟业”產生了最直接的衝突!
    若真是他在暗中出手,搅乱了今晚的局————那么一切异常似乎都有了解释。
    那神出鬼没的行事风格,那深不可测的实力,那对“神蚓”相关事物的执著————全都对得上!
    放眼如今的长州,有实力、有动机、且能做到如此地步的,除了那位神秘的“盗圣”,还能有谁?
    一股混合著愤怒、忌惮与一丝不易察觉恐惧的情绪,在女骑手心间翻腾。
    她原本以为只是一次简单的回收任务,没想到却可能钓出了这条藏在暗处、意图不明的凶猛大鱼!
    “走!”
    没有任何犹豫,女骑手猛地一拉韁绳,胯下骏马发出一声长嘶,原地调转了方向!
    她的决定果断得近乎冷酷。
    男骑手虽然早有预感,但仍忍不住急道:“神使大人!那神蚓断躯————我们尚未收回!”
    女骑手打断他的话,声音冰冷如铁:“来不及了!”
    她转头最后看了一眼远处那开始剧烈摇晃、仿佛隨时会彻底崩溃的黑色巨网,眼中闪过浓烈的不甘与恨意:“有盗圣在此虎视眈眈,我们討不到任何便宜!断躯————怕是收不走了!”
    她的语速极快,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盗圣轻功独步天下,趁他现在还被阻滯,尚未脱身,我们必须立刻离开!再耽搁片刻,等他解决完手尾,腾出手来————我们想走都走不了了!”
    说完,她不再理会男骑手的反应,玉手扬起马鞭,狼狠一鞭抽在马股之上!
    “驾!”
    骏马吃痛,发出一声狂暴的嘶鸣,四蹄翻飞,如同离弦之箭般朝著与野店相反的黑暗深处狂奔而去!
    马蹄砸在坚硬的官道上,发出急促如鼓点般的闷响,溅起一路烟尘。
    男骑手见状,哪敢再有半分迟疑?
    最后看了一眼那片仿佛孕育著恐怖的黑网区域,猛地一夹马腹,催动坐骑,拼命朝著神使消失的方向追赶而去。
    两人的身影,很快便被浓重的夜幕吞噬。
    只留下官道上渐渐消散的蹄印和尘埃,证明他们曾在此短暂停留。
    巨网中。
    野店废墟之上。
    当伙夫化为冰雕、继而爆裂粉碎的剎那,时间仿佛凝固了。
    所有倖存者,无论是悲空与万上楼,还是柳鳶与瘦子,亦或是那些侥倖未死、躲在废墟角落瑟瑟发抖的番子与年轻和尚。
    所有人的大脑,都在那一刻陷入了一片空白。
    发生了什么?
    他们看到了什么?
    那个前一秒还气息滔天、身躯膨胀、如同魔神降世般即將突破到难以想像境界的伙夫————
    怎么就在与那黑脸中年男子对视了一眼之后————就————就变成了一地冰渣碎块?
    没有惊天动地的对轰,没有眼花繚乱的招式互换,甚至没有感觉到多么强烈的內力波动。
    仅仅是一眼。
    一眼,定生死。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武学认知,顛覆了他们对“高手”对决的想像。
    诡异,神秘,恐怖!
    梁进那看似平平无奇的“惊目劫”,其原理之玄奥,岂是这些未曾触及天级武学的人所能理解?
    除非他们亲身体验那目光中蕴含的冻结神魂、崩裂心魄的恐怖意志,否则永远无法想像伙夫陶安在生命的最后一瞬,究竟遭遇了何等无法言喻的大恐怖。
    但即便看不懂,那股源於生命本能的颤慄,却清晰地传递给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所有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带著难以言喻的惊惧与探究,齐齐聚焦在了那个自始至终都显得过分平静的黑脸中年男子一梁进身上。
    他是谁?
    这个疑问,如同冰冷的毒蛇,钻入每个人的心底。
    之前,他被视为一个带著孩子的普通住客,一个需要怜悯甚至可能是累赘的“將死之人”。
    而现在,他站在那里,渊渟岳峙,深不可测。
    轻描淡写间便让一个即將突破二品的“妖人”灰飞烟灭————
    悲空浑浊的老眼中精光闪烁,万上楼阴鷙的脸庞上肌肉微微抽搐,柳鳶虚弱的眼眸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复杂情绪————每个人都试图从梁进平静的面容上,读出一些信息,却只看到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潭。
    然而,环境的剧变並未给他们太多思考的时间。
    “簌簌簌————哗啦————”
    就在眾人惊魂未定之际,那张笼罩天地、由无数黑色丝线构成的巨型“碗盖”,突然开始了前所未有的剧烈颤动!
    仿佛失去了核心的支撑与能量的源泉,原本紧绷、充满邪异生命力的丝线网络,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鬆弛、黯淡、脆弱。
    紧接著,巨网的顶部,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撕裂,破开了一个不规则的巨大缺口!
    清冷皎洁的月光,如同决堤的银河,从那缺口中毫无阻碍地倾泻而下,瞬间驱散了巨网下方长久以来的阴森与昏暗,將满目疮痍的废墟照得一片惨白。
    “要塌了!”
    不知是谁惊恐地喊了一声。
    话音未落—
    “轰隆隆隆—!!!”
    支撑巨网的最后一丝邪异力量仿佛被彻底抽空,整张庞大无比的黑色丝线网络,发出了最后一声哀鸣,隨即如同被推倒的积木大厦,从顶部开始,层层崩解、垮塌!
    无数黑色丝线失去了活性,如同暴雨般朝著地面轰然坠落!
    它们发出密集如雨的“噼啪”声,砸在废墟上,激起漫天尘土!
    “哗啦啦啦——!!!”
    最终的崩塌来得迅猛而彻底。
    仅仅几个呼吸之间,那张困锁眾人、带来无尽恐惧的“天罗地网”,便彻底瓦解。
    阻碍消失,旷野上带著燥热的夜风,终於毫无阻滯地灌入这片区域,猛烈地吹拂起来。
    狂风捲起尘埃,將废墟上瀰漫的阴冷邪气与血腥味迅速稀释、带走。
    尘土渐渐落定。
    月光朗照。
    眾人茫然四顾,恍如隔世。
    周围的环境似乎没变,依旧是荒野、官道、夜空。
    唯一变化的,是那座曾经存在过的野店,已然彻底消失,只剩下一片断壁残垣、破碎物件和混杂著黑灰的瓦砾堆。
    还有那满地或死或伤、神情呆滯的人们。
    劫后余生的恍惚与庆幸尚未完全升起,一股更深的不安与忐忑便隨之蔓延一这一切,真的结束了吗?
    还会不会有更可怕的变故?
    梁进对这些情绪恍若未觉。
    他的目光依然盯著地上碎裂一地的伙夫尸体:“看来,是真的死了。”
    之前见瘦子手被打碎,还被黑线编织出一只新手。
    这让梁进还担心,黑线是否会將这伙夫的尸块也连接起来,组成一个新的伙夫。
    可如今看来,或许这伙夫就犹如“阵眼”一样,他一死一切就结束。
    也难怪之前只有瘦子和柳鳶在战斗,而伙夫却跪在祭坛面前仿佛举行某种古怪仪式。
    隨后,梁进视线越过废墟,锐利地射向方才那两名骑手所在的官道方向。
    月光下,官道空空荡荡,只有被夜风吹拂的沙土微微流动。
    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连马蹄印都在夜风的抚平下变得模糊难辨。
    “倒是机警,溜得够快。”
    梁进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他本有心追上去,以他的身法速度,只要那两人未曾远遁百里,便有把握追上。
    从他们口中,或许能撬出更多关於这一切的秘密。
    然而,就在他心念微动,权衡是否立刻追击之时一“妖女!妖人!害本官至此,损兵折將,顏面尽失!不將你们挫骨扬灰,难消我心头之恨!”
    一声充满怨毒与暴怒的嘶吼,猛地打破了现场的沉寂!
    只见万上楼双目赤红,死死盯著瘫软在地、毫无反抗之力的柳鳶和瘦子,脸上的肌肉因极度愤怒而扭曲。
    话音未落,万上楼身形已如鬼魅般掠出!
    他五指成爪,指尖縈绕著阴寒刺骨的劲气,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取柳鳶的天灵盖!
    这一爪含怒而发,狠辣绝伦,誓要一击毙命!
    柳鳶虚弱地抬眼,看著那在瞳孔中急速放大的夺命利爪,眼中闪过一丝解脱般的漠然,却连抬手指挡的力气都已没有。
    瘦子更是毫无反应。
    眼看惨剧就要发生!
    “我说——住手。”
    一个平静,却蕴含著不容置疑力量的声音,清晰地响起。
    与此同时,一道身影后发先至,如同瞬移般,突兀地横亘在了万上楼与柳鳶之间!
    正是梁进!
    万上楼这全力一爪,眼看就要落在梁进身上,却在最后一寸硬生生顿住!
    不是他不想,而是不敢!
    梁进那鬼神莫测的出现方式,以及方才秒杀伙夫带来的无形威慑,让他心中警铃大作,硬生生止住了攻势。
    “你?!”
    万上楼又惊又怒,身形猛地向后弹开数丈,如同受惊的毒蛇,脸上满是惊疑不定:“好————好可怕的轻功!你究竟是何人?!”
    他看了看梁进,又看了看被梁进护在身后的瘦子和柳鳶,厉声质问:“你与他们是一伙的?!也是这些妖邪同党?!”
    悲空此时也迅速移动身形,与万上楼並肩而立。
    虽然两人之前各有算计,但面对这个神秘莫测、敌友未明的梁进,以及地上那两个“妖人”,他们下意识地再次站到了同一阵线。
    悲空单掌竖於胸前,沉声道:“阿弥陀佛。这位施主,方才你显露手段,惊世骇俗,贫僧佩服。”
    “然则,地上这两人,身染邪秽,险些害我等性命,乃是確凿无疑的邪魔外道。”
    “施主此刻出手阻拦我等除魔卫道————是否,该给贫僧与万大人一个合理的解释?”
    两人的质问,带著各自的权威与立场,试图给梁进施加压力。
    梁进闻言,只是轻轻掸了掸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尘,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誚与淡漠:“解释?我想护著谁,便护著谁。”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悲空与万上楼,那眼神仿佛在看待两个无关紧要的路人甲:“需要向你们解释什么?”
    “你们以为————”
    梁进顿了顿,语气中的不屑几乎要溢出来:“你们是谁?”
    悲空与万上楼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他们一个是万佛寺高僧,名动江湖;一个是缉事厂大档头,权势滔天。
    何曾被人如此轻蔑地反问“你们是谁”?
    这简直是对他们身份与地位最彻底的无视!
    两人正要怒喝出声,报出名號以震慑,但话到嘴边,却猛地噎住了。
    他们陡然意识到,在方才野店中的衝突里,他们的身份早说出过口,已不是秘密。
    眼前这个黑脸汉子既然在场,不可能不知道。
    他知道,却依然如此態度————
    这说明,他根本不在乎!
    无论是万佛寺的声望,还是缉事厂的权势,在这个神秘人眼中,恐怕都无足轻重,不值一提!
    这个认知,让悲空和万上楼心底同时一沉,一股寒意夹杂著更深的不安悄然升起。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忌惮与凝重。
    眼前之人,恐怕比他们想像的还要棘手,其背景或实力,远超预估。
    梁进不再理会如临大敌的两人。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了地上气息奄奄的瘦子身上,直接开口问道:“回答我,当年被你扔进天坑的那对夫妇,叫什么名字?”
    小玉也立刻冲了过来,小小的身躯因为激动和急迫而微微发抖,她揪住瘦子破烂的衣襟,声音带著哭腔和无法抑制的恨意:“快说!我爹娘到底是谁?!告诉我!”
    “不然————不然我杀了你!”
    面对两人的逼问,瘦子那张因力量抽离和透支而灰败如死的脸上,非但没有露出恐惧,反而艰难地扯动嘴角,露出一丝诡异而扭曲的笑容。
    “嘿嘿————嘿嘿嘿————”
    他的笑声微弱、断续,却充满了令人不寒而慄的恶意与嘲讽:“破坏————我们的圣业————还想————知道答案?”
    他浑浊的眼珠转动,似乎在欣赏梁进和小玉脸上急切的表情,然后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嘶声道:“这个秘密————你们————永————都————不会·道!”
    “嘿嘿————嘿嘿嘿嘿————”
    笑声渐低,却愈发显得怨毒而得意。
    “冥顽不灵。”
    梁进眼神一寒。
    他掌握的逼供手段何其之多,即便对方是硬骨头,他也有信心撬开这张嘴。
    然而,就在他准备出手,让这瘦子尝尝什么叫真正的“生不如死”时一罗彬那令人厌烦的怪笑声,戛然而止。
    他的脑袋毫无徵兆地向一旁歪倒,脸上那抹诡异的笑容彻底凝固。
    梁进眉头一皱,他自然看得出,这瘦子已经—气息已绝!
    死了。
    竟然就在这个时候,油尽灯枯,生机彻底断绝!
    小玉也察觉到了,她拼命摇晃著瘦子逐渐冰冷的身体,眼泪夺眶而出,声音悽厉:“醒醒!你给我醒过来!说啊!你快说啊!”
    “不说我把你碎尸万段!醒过来!!”
    然而,任凭她如何哭喊、摇晃,瘦子再也不可能给她任何回应了。
    这条关键的、关乎她身世的线索,隨著瘦子的死亡,眼看就要彻底断掉。
    梁进看著小玉悲痛欲绝的样子,心中也不由得升起一丝烦躁与惋惜。
    他是真没想到,这瘦子突然就这么死了。
    就在这时。
    旁边,一直沉默虚弱、仿佛只剩下一口气的柳鳶,忽然极其艰难地动了动嘴唇,发出细若游丝的声音:“你们毁了一切————神蚓断躯再度陷入沉眠————仪式中断——————圣力反噬————”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力气。
    “由神蚓之力强行入体————又骤然被抽离————我们——————都不长了————”
    说到这里,她缓缓转过头,那双已经恢復清明、却布满血丝与疲惫的眼睛,望向了瘦子尸体旁、满脸泪痕的小玉。
    她的目光复杂,有怜悯,有追忆,也有一丝释然。
    然后用尽最后一点清晰的气力,缓缓说道:“你的身世————”
    “我————或许————知道一些————”
    “当年那件事————我听他————提起过————”
    “趁我现在还有一口气————我可以————告诉你————”